綉嫁衣_第9章 還有一位只求後半生富貴安穩的江湖女子

綉嫁衣發布時間:2026-06-22作者:韶九

還有一位只求後半生富貴安穩的江湖女子。

她如今就在某座高牆大院內,雖是個姨娘,卻與主母相處融洽,聽說她教會了府中女眷們呼吸吐納的法子。

就連我母親也說過,改日要去請教一番,若能強身健體,也是好的。

蘇尋雪是我見過的第三位江湖女子。

在我看來,蘇尋雪是有真本事的,運道也比另兩人好,可惜遠不如她們活得明白。

24

在二叔的支援下,謝長亭休妻了。

此後數月,蘇尋雪的報復來得洶湧。

她專挑謝長亭正在查的案子下手。

謝長亭前腳剛找到線索,後腳就被人截了。

他盯上的證人,總有人先一步「請」走。

甚至,他佈下的暗樁,一夜之間被人拔了個乾淨。

一連數月,大理寺的案子,只要到了謝長亭手裡,便如泥牛入海。

謝長亭奔波旬月,大多時候都是鎩羽而歸。

杏兒見我聽了不惱,時不時地說給我聽。

就像現在,這丫頭眼裡閃著狡黠的笑,幸災樂禍:

「聽說二少爺昨兒又白跑了一趟,連證人的影子都沒摸著。

「他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怎麼一遇上案子就這般不順當?

「我今早見到他身邊那個長隨,愁眉不展的,說是大理寺卿對二少爺很不滿,今年的考評怕是要得個『劣』了。

「二少爺的仕途,是不是要受影響了?」

當然有影響。

考評有劣,升遷便難了。

咎由自取。

大約又過了一個月。

這日,我與杏兒正在園子裡侍弄花草。

祖母身邊的丫鬟匆匆尋來,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跑進後花園,急道:

「大少奶奶,出大事了!」

我連忙放下手裡的花苗,擔憂地問:

「祖母怎麼了?」

丫鬟大口喘了幾下,眼眶通紅,聲音發抖:

「二少爺被關進大牢了,說是受賄枉法,用死囚替換了犯人。老夫人一聽訊息就厥了過去,現在前頭一團亂。」

我蹙眉問:

「去請大夫了嗎?」

丫鬟回話:

「已經去請了。二老爺和大少爺都不在府中,只派人送了訊息回來。這會兒二夫人已經哭成了淚人,奴婢們沒有法子,才來尋大少奶奶。」

府裡出了這等大事,我自然不可坐視不理。

一著不慎,謝長亭會連累我與謝長楓。

我大步往祖母的院子趕去。

到的時候,祖母尚未醒來,大夫也未至。

整個院子裡,愁雲慘淡。

我先進內室看過祖母,叮囑丫鬟幾句,而後走到堂屋,坐在二嬸身邊。

二嬸擦了擦眼角,聲音沙啞:

「你二叔在外周旋,長楓也在幫忙,會沒事的。」

這話是對我說的,也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我寬慰道:

「嗯,二嬸別太擔心,二叔會有辦法的。」

二嬸頓了頓,又道:

「長亭不會幹出那等事,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嗯,大理寺會還他清白的。」

「妙儀,我懷疑是蘇尋雪那個女人陷害他。從前是我小瞧了她,總以為她是江湖人,掀不起什麼大風浪。」

蘇尋雪是她的前兒媳。

這話,我就沒接了。

從前蘇尋雪能協助謝長亭辦案,讓他從欣賞到心動,這樣的女子怎麼可能簡單?

她只是不懂高門裡的那些規矩。

而江湖上的手段,她怕是懂得很多。

25

蘇尋雪怎麼報復,謝長亭怎麼死,他們怎麼鬧,我都不關心。

他們的事情,我每次都只當作笑話,就那麼聽一耳朵。

我只擔心,謝長亭會連累整個謝家,連累到我與謝長楓。

夜深後,謝長楓回府。

他說:

「我去大理寺見了長亭,他說他是被冤枉的,應不是假話。」

我沉吟片刻,問:

「李大人怎麼說?」

謝長楓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

「李大人秉公執法,只要能證明長亭清白,他應該不會為難長亭。」

我微微點頭。

因為蘇尋雪與李佑檸的矛盾,李大人遷怒謝長亭,給他分派累活髒活,甚至是危險的任務。

可受賄枉法的大罪,有謝長楓和二叔在。

李大人只要不糊塗,就不會冒這個險,去幹構陷下屬之事。

謝長楓握住我的手,溫聲說:

「成婚前,我向祖母提過分家之事,祖母沒有同意。

「方才我去見祖母時,她正醒著,她說待此事了結,便讓我與二叔分家。」

我心中驚喜。

次日,祖母果然提了分家之事。

二叔二嬸皆是臉色一白,想要勸說祖母。

謝長亭正身陷囹圄,他們擔心祖母與謝長楓不管謝長亭的死活。

祖母擺擺手,道:

「我意已定,等長亭平安回來,就分家。」

二叔二嬸這才作罷。

26

謝長亭回來那日,整個人消瘦得厲害。

身上雖已收拾乾淨,但面色青灰,眼神空茫,像一潭死水,看不出悲喜,也看不出怨懟。

風吹起他散落的碎髮,他也沒伸手去攏,彷彿連這點力氣,都沒有了。

祖母請來謝家族老,開宗祠,分了家。

謝長楓是長房長孫,祖母跟著我們過,產業分得多,謝家大宅也歸了我們。

二叔在隔壁街上置辦了一座宅子。

他們搬走那日,我正吩咐丫鬟收拾窗前的海棠,準備過會兒就去送一送叔嬸。

這時,謝長亭來了。

「堂嫂。」

他語氣平靜,目光卻深深地望著我,好似有千言萬語。

我掀了掀眼皮,語氣很自然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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