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嫁衣_第10章 你堂兄在書房

綉嫁衣發布時間:2026-06-22作者:韶九

「你堂兄在書房。

「杏兒,去喚大少爺過來。」

杏兒連忙應了一聲,迅速去喊謝長楓。

謝長亭微微一怔,眉宇間全是哀怨:

「妙儀,我後悔了。

「我沒有看清蘇尋雪,她只是想攀高枝。

「也沒有看清自己的心,我們相識多年,我心裡的人,從頭到尾都是你。

「我對她只是一時的糊塗,在感情裡迷了路。」

這種不要臉的話,他竟也說得出來。

我蹙緊了眉頭,毫不留情地拆穿:

「你是後悔沒有考慮到,你們成親後面臨的問題。倘若蘇尋雪安分守己地做一個高門媳婦,替你操持內宅,打點人情,你還會後悔嗎?」

他被我問得噎了一下。

我替他回答:

「你不會,你只會慶幸娶對了人。

「你後不後悔,取決於蘇尋雪有沒有幫到你,而不是你心裡有誰。

「後悔這兩個字,不配從你嘴裡說出來。」

他雙手垂在兩側,握緊了拳頭,臉色也從白到紅。

而後,謝長亭苦笑了一聲:

「妙儀,你當真是不給我一點希望。」

我冷聲道:

「你若不願稱我為堂嫂,可以稱呼一聲大少奶奶。」

謝長亭怔怔地看著我,眼神受傷地後退了半步,活像我是那個負心女。

我沉下眸子,剛要開口送客。

謝長楓從轉角處走了過來。

他牽起我的手,對謝長亭說道:

「如今雖已分家,可你若還認我這個堂兄,往後見了我夫人,還是喚一聲『堂嫂』為好。」

謝長亭死死地盯著我們交握的手,滿臉不甘。

謝長楓又道:

「此事我會如實稟告二叔。」

謝長亭攥了攥拳,最終垂下眼,低低地喚了一聲:

「堂嫂。」

這一次,這兩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謝長亭沒有再多留,轉身走了。

背影比來時佝僂了幾分,腳步也亂了,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最後那一聲「堂嫂」給抽走了。

謝長楓捏了捏我的手背,輕聲說:

「他只是心有不甘,見我們過得好,他卻被蘇尋雪害得坐牢,沒了官職,心中不平衡罷了。」

蘇尋雪因愛生恨,陷害謝長亭。

被查實後,鋃鐺入獄。

可惜了她那一身好本事,行差踏錯。

而謝長亭被釋放,官復原職。

我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謝長楓。

他說:

「是二叔讓他辭了官。」

原來如此。

二叔是想保護謝長亭。

27

然而,所有人都低估了蘇尋雪的報復。

她早就給謝長亭下了毒,日日累積,待察覺時已入肺腑。

謝長亭的身體每況愈下。

起初只是倦怠乏力,後來連站都站不穩。

多位太醫診過,皆是搖頭,說毒已入骨,非藥石可解。

祖母得知訊息後,一下子厥了過去。

一醒來,便讓人備了轎子,去二叔府中。

祖母是長輩,我陪同在側。

踏進內室時,謝長亭正靠在墊子上,面色灰白,眼窩深深凹陷,手背上的青筋虯結如枯藤。

祖母一見他這副模樣,眼淚便止不住地往下掉,顫著手握住他的手腕,哭得說不出話來。

二嬸站在床尾,眼睛紅腫得厲害。

二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腰背挺得筆直,目光定定地望著床上的謝長亭,眼底透出強烈的絕望。

反倒是謝長亭,面色平靜,扯了一下嘴角,緩緩道:

「祖母別哭了,是我沒有福氣,不能繼續孝敬祖母與爹孃。」

祖母聞言,身子一顫,癱坐在床沿上。

二嬸終於忍不住,捂著臉低聲哭了出來。

謝長亭又說了幾句寬慰的話,聲音越來越輕。

最後,他的目光緩緩落在我身上,說:

「堂嫂,對不起。以後,還要勞煩堂兄與堂嫂,多照看我爹孃與祖母。」

祖母與叔嬸一直待我不薄。

這種時候,我會應下。

「好好養著,會好起來的。」

把他當作尋常夫家堂弟,是我最大的仁善。

謝長亭沒有熬過去,終是斷了氣。

他的死,在我心中沒有激起波瀾。

只是,看著祖母與叔嬸白髮人送黑髮人,心中不忍。

我每日陪著祖母,開導她。

我娘也叮囑我:

「謝家女眷少,你祖母與二嬸都憔悴得厲害,這些日子你多費些心神。」

「娘放心,女兒明白。」

謝長亭的後事,二叔那邊安排得妥當。

我只需要幫著接待來弔唁的各家夫人與千金。

這場喪事過後,我在各府夫人間得了個穩重心善的好名聲,倒比費心經營賢名更添了幾分體面。

各府的帖子來得比從前更勤了,我在宴席上的座次也往前挪了挪。

我娘笑著說:

「遵從本心,把眼前的路走踏實了,福氣自然就來了。」

「嗯。」

我輕輕應了一聲。

席間推杯換盞,笑語盈盈。

我抬頭看了看窗外。

只覺得日頭正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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