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玉_第5章 只怕到時候婚事不成
「只怕到時候婚事不成,反而惹上官司。」
沈孟二人下句話還沒說出口,房門就被一腳踹開。
我看著三人眼中驚色,道:「我會不會惹上官司不知道,不過你們三位倒是馬上要惹上官司了。」
瞿璋見是我二人,眼神一亮,隨即又皺起眉:「繡玉,你終於忍不住來找我了,這些日子,你實在是任性過頭。」
「而且,你究竟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沒有回答他問題的義務。
我環顧一週,也沒有放過沈孟二人:「你們兩個出身名門望族,卻終日絮絮閒言,喜愛私下妄議他人,莫非是家學淵源?」
二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起身就要走。
我含笑,抬手攔住房門:「二位要走可以,但得先平賬,才能走。」
「是啊,席姐姐才說了,你們惹上官司咯!」宗清泠眉梢一挑,嬌俏的聲音盪漾開來。
一時間,望月樓都安靜了不少。
似乎每一桌都靜靜觀望著這裡的動靜。
孟洵停住腳步,惱羞成怒道:「我二人和你可沒有恩怨,何來賬目要平?」
我淡淡一笑:「輕塵,給兩位公子好好念念,他們要平的賬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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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塵規規矩矩行了一禮,接過我手中賬目,開口道:
「福寧十六年,三月,孟公子與瞿公子出遊,盜用老王爺為縣主所制馬車,並於途中損壞。」
「六月,孟公子得知席家商隊自西南尋得一隻奇鳥,藉口新奇,玩賞兩日帶回,至今未還。」
「福寧十七年四月,孟公子從席家商鋪中購得十刀玉葉桃花紙,卻久不結清賬目,掌櫃上門索賬,孟公子言稱是瞿公子開口,要贈予他的,我家姑娘的鋪面就是瞿公子的鋪面,他取了便取了,何故記賬?」
......
她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最後道:「所以,孟公子,還請結清賬目,一共三千四百二十三兩五錢,我家縣主大方,您只需還三千四百兩即可。」
孟洵目瞪口呆:「哪裡就值這麼多銀子?那馬車,我不是給你修好了嗎?」
輕塵解釋道:「那馬車乃是老王爺特意找人尋來的海南黃花梨所制,馬車內的擺件,皆是用上好的沉香薰制而成,孟公子......好像不是用這些修的吧,奴婢也只是按照損失實話實說罷了。」
宗清泠補充道:「這種好東西壞了一點點,就難以盡善盡美了,席姐姐還只是叫你賠償損失,沒叫你還一個一模一樣的,實在是善良。」
「我哪裡知道它這麼值錢!」孟洵已然氣紅了臉,忙向瞿璋投去求助的目光,「瞿兄,你我兄弟情義,難道真要為這些小事毀於一旦嗎?」
瞿璋開口道:「是啊,我們都是朋友,何故非要和銀子扯上關係?」
我笑眯眯看著他:「你急什麼,還沒到你呢,這麼迫不及待?」
「等不及啦?那好吧,那我就拋開姓沈的,先給你算算。」
宗清泠也笑:「輕塵,好好給瞿公子算清楚,免得少了,席姐姐吃虧,多了,也傷了親戚情分。」
輕塵點頭道:「那奴婢就先從福寧十五年三月說起。」
「三月,瞿公子與二三好友弈棋,其間提到老王爺早年所制白玉鑲金棋,後得知此物乃是我家縣主陪嫁,便借去把玩,尚未歸還。」
「奴婢也不知道為何能把玩了近三年,但此棋實在難得,又是老王爺遺物,如今瞿公子與縣主並無干係,還請瞿公子物歸原主。」
聽出輕塵語氣中的嘲諷之意,瞿璋面色難辨道:「我二人如何沒有關係?你實在想要這棋,我還會不給你嗎?」
我正色道:「瞿璋,這本就是我的東西,你怕是沒有說這句話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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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塵低下頭:「奴婢繼續。」
「五月,舊周白鳥圖一幅。」
「六月,官窯粉青梅瓶一對。」
「七月......」
唸到最後,輕塵又加上一句:「另外,自福寧十五年七月起,瞿公子每月用紙,皆為我家縣主所贈的玉葉桃花紙,以上這些物件,還請瞿公子早日歸還,奴婢也好儘早給縣主一個賬目明細。」
她轉頭看向沈冽。
沈冽渾身一激靈,立馬道:「縣主,之前是在下嘴欠,多有得罪,在下願意奉上五千兩作為賠罪,縣主所贈之物,也會悉數奉還。」
我翻了翻輕塵手中有關於沈冽的幾頁賬目,不過兩千兩,笑道:「既然如此,沈公子便先回去吧,我只是在這裡要賬,不為難旁人。」
站在一邊的孟洵聽了輕塵的盤點,本就表情越發震驚,一聽我這話,立刻接道:「在下也願意奉上五千兩賠罪。」
他們願意花錢消災,我沒什麼不同意的。
二人如蒙大赦。
瞿璋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好友離去的背影,說道:
「我與他們相交多年,平日說笑而已,你偏偏當真,非要計較,為此不惜用這種手段逼我和他們生出嫌隙。」
「不過都是些俗物,你不顧情分也要這樣做,當真以為我會為此妥協嗎?」
「你放心,我定然一個子都不會少了你的。」
「既然如此,三日內,還望瞿公子信守承諾。」以前覺得瞿璋單純,好拿捏,如今看來,他是有些傻。
本著得給蠢貨把話說清楚的原則,我補充道:「若少了一文錢,我一定讓瞿公子在殿試之前,好好出出風頭。
」
說完,無視他驟然圓睜的雙眼,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