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玉
借居瞿家第三年,我聽見瞿璋與人談笑:
「老王爺都死了多久了,席綉玉還住在你家,不會真要娶她吧?」
「娶妻娶賢,席綉玉還入不得我家門。」
我這人不僅不賢,還分外心氣高,脾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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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自許也不想她知道。他原本沒起心思,若不是頻繁見到瞿璋對她的輕賤之舉。宗自許一直記得,當年那個帶他逃出生天,神采飛揚的小女孩。「你跑得太慢,本姑娘給你斷後。」「我爹爹是嶺南的父母官,自然應該救你們於水火。」瞿璋他們憑什麼挑剔,欺負她呢?他太清楚席綉玉…
借居瞿家第三年,我聽見瞿璋與人談笑:
「老王爺都死了多久了,席綉玉還住在你家,不會真要娶她吧?」
「娶妻娶賢,席綉玉還入不得我家門。」
我這人不僅不賢,還分外心氣高,脾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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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自許也不想她知道。他原本沒起心思,若不是頻繁見到瞿璋對她的輕賤之舉。宗自許一直記得,當年那個帶他逃出生天,神采飛揚的小女孩。「你跑得太慢,本姑娘給你斷後。」「我爹爹是嶺南的父母官,自然應該救你們於水火。」瞿璋他們憑什麼挑剔,欺負她呢?他太清楚席綉玉…
借居瞿家第三年,我聽見瞿璋與人談笑:
「老王爺都死了多久了,席繡玉還住在你家,不會真要娶她吧?」
「娶妻娶賢,席繡玉還入不得我家門。」
我這人不僅不賢,還分外心氣高,脾氣大。
01
四月初,春意正好,一陣清風拂過後,我看著風箏上的杏花圖,終於滿意點頭,停了畫筆。
微風不斷,畫面很快乾了。
「走吧,去找瞿璋放風箏去。」
前些日子,瞿璋一直同我抱怨,他本想送巧工坊的新風箏給我,不料下學去得太晚,已然被人搶購一空。
他送我,我送他,都是一樣的。
我就不信,那巧工坊再巧,能比我親手做得更有意義嗎?
「拿好了,可別弄壞了。」不放心,我又回頭囑咐了一番。
婢女輕塵點頭連連:「放心吧縣主,奴婢定然看得像眼珠子一樣。」
我這才安心往瞿璋所在的清風院去。
過了今年,我便十七,之前因為守孝,已然耽誤了一年,不能再拖。
自我外祖父去世後,瞿家已經少在我面前提起我和瞿璋的婚事。
我明白瞿家的思慮,但絕不是知難而退的人。
一來,瞿璋對我有心意,就算嘴巴再硬,行為動作總是騙不了人的。
二來,瞿家家業大,瞿璋是嫡長孫,也算有個好讀書的名聲。
三來,我姑姑是他繼母,上面少了為難人的長輩,什麼都好說。
最重要的是,瞿璋已經收了我家的好處,就必須給出該給的回報,不是嗎?
停下思緒,我已經走到了院門口。
瞿璋的貼身小廝書白正守在門口,見我來,正要去稟報,卻被我笑吟吟攔住:
「我自己來的,也沒知會他,別擾了他的雅興。
」
院裡傳來幾個少年的議論聲。
看來是瞿璋那兩個愛說閒話的好友來了。
「既然幾位公子都在,我就不便入內了,將這個風箏拿給你家公子就是。」
我對輕塵使了個眼色。
後者剛將東西交給書白,院內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
「說起來,席家那個還在你家住著?」這是孟家公子孟洵的聲音,他有個嫡親妹妹,對瞿璋格外不同。
「什麼那個那個的,人家可是縣主。」這個假裝為我說話,語調嘲諷的,是沈家小侯爺沈冽。
這位倒沒有別的心思,單純嘴臭。
孟洵嗤笑道:「縣主?縣主還不是在瞿家打秋風。」
02
「她不會打定主意要嫁給你,所以才在你家一直賴著不走吧?到時候連出嫁結親都省了。」
沈冽倒是「客氣」一些:「老王爺去了,席家也不是什麼高門大戶,又沒什麼出息的子弟,如今她一個孤女,再是縣主,也配不上你。」
我沒有言語,埋頭聽著,倒是嚇壞了輕塵和書白,兩人低著頭,連身子都不敢動一下。
那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將我貶低到了塵埃裡。
好一會兒,瞿璋開口了:「娶妻娶賢,席繡玉還入不得我家門。」
「當初若不是我祖父強硬要將人接過來,我怎麼會和她有交集,也不會被纏得脫不了身。」
後面的話,我沒再聽清,耳邊只縈繞著幾人的調笑聲。
三年前,姑姑來信說,是瞿璋聽說了我的困境,去瞿老侯爺那裡分辨,老侯爺這才願意將我接來。
當時爹孃剛去不久,外祖父又臥病在床,鞭長莫及,我正和席家人鬥得水深火熱,連婚約都定了兩回。
皇舅也勸我聽話,好好和他回洛京,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這些地頭蛇。
我性子倔,硬撐著搶回了席家的家業,瞿家雖沒幫上太大的忙,但到底讓我遠離了是非地,這個恩情,我是認的。
卻不想,在人家眼裡是個笑話。
就連瞿璋這個人,我也沒看透過。
我指節冷得發僵,一把扯過書白手中的風箏,看著上面的朵朵杏花,只覺自己分外可笑。
剛想將手中東西扔在地上,耳邊忽然響起一個溫潤男聲。
「席姑娘是來送風箏的?」
我抬起頭,撞入一雙琥珀色瞳孔之中。
眼前人身形清挺,一襲青綠長衫素雅乾淨,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是瞿璋另一個好友,宗自許。
他是出了名的文雅君子,對我從來都是溫和有禮。
那三人誰出現在我面前,我都會好好理論一番,叫他們知道什麼叫不賢,偏偏是他。
一時間,一腔怒火無處發洩。
我惱羞成怒耍脾氣般將風箏塞進他懷裡。
「送你了。」
接著拉著輕塵快速離開了清風院。
03
見我步履匆匆,輕塵怕我氣狠了,一趨一步亦趨跟在我身後安慰道:「縣主彆氣壞了身體。」
「那樣的人,不值當您生氣。」
她自小跟著我,同甘共苦過來的,這樣逾矩的話,我卻不覺得有什麼。
「好輕塵,我只是氣自己。」氣自己好日子過了幾年,就開始不長記性了,「有些事,我要問問姑姑。」
她勸慰道:「夫人不清楚當年席家舊事,是真將縣主當作自己孩子一般,若有隱瞞,縣主也切莫生氣。」
我點頭:「我明白的。」
當年爹爹出事,席家內亂,姑姑才嫁人不久,我不想她擔心,那些破事沒有一件是寫信說明的。
借居瞿家這幾年,我能隱隱約約感覺到姑姑過得並不自在,所以很難說,當年的姑姑是不是和我一般,報喜不報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