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玉_第4章 怎麼會

」

「怎麼會。」我嗔道,「他和你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我氣你做什麼，只是這些天忙著府裡的事，一時騰不開手罷了。」

「哎，還好席姐姐你下定決心從瞿家搬出來了。」她搖著輕薄團扇，眼中全是不屑,「前幾日，那兩個舌頭長的一提到你，瞿璋就不高興。」

「這幾日，倒是歡歡喜喜議論起來，只要說你不好，瞿璋就開心得不得了。」

瞧我神色毫無波瀾，她繼續道:「還好我二哥哥從不插嘴，不然真是噁心我。」

我便回想起那日清風院外碰見宗自許的情景來，客氣回道:「你兄長君子謙謙，從不會背後論人長短。」

她眉梢一挑，瞬間生動起來:「你是不知道，他們每次非要當著我的面說這些，不就是知道我與你關係匪淺，要我說給你聽。」

「就昨日，還假模假樣，說什麼他知道你只是聽了兩句沒由來的話，才非要搬出瞿家，但你都叫他去死了，他也未曾和你計較。」

說完，她翻了個極不合自己儀態的白眼，比我還氣。

08

我看得好笑，給她倒了杯茶:「真是辛苦你了。」

「不過，有一事我倒是覺得奇怪，你兄長那樣的個性，怎麼能和他們玩得到一起去?」

宗清泠聞言嘆息:「我們宗家本家不在洛京，也就是這幾年父親調任，我們全家才搬來，二哥本就不是多話的個性，結識的好友自然也不多。」

要論話多，確實少有人比得上瞿璋三人。

宗清泠見我連連點頭，趕忙補充道:「不過他們三人自小一起長大，確實要更合得來一些，我二哥也就圖個熱鬧罷了。」

「別的，他向來插不進嘴。

」

這倒是，宗自許為人端方，向來是那幾人裡話最少的，若非宗家書香門第，宗大人又在朝中官居要職，只怕幾人早嫌他刻板無趣，不帶他玩了。

但這理由，一點也不誠實。

「說起來，再過不久便是殿試，你兄長素來學識過人，我倒是要預祝他金榜題名，從此青雲直上呢。」

宗自許之前多次為我說過話，但當面說這樣的祝福語有些不合規矩，叫宗清泠代為轉達倒是剛剛好。

宗清泠眉開眼笑，古靈精怪地給我行了一禮:「席姐姐的話我一定帶到，妹妹在這裡先替他謝過了。」

我被她逗笑:「我就一句話，要他謝什麼。」

「那萬一席姐姐運道好，我二哥本只是個三甲，姐姐一句吉言，叫他入了二甲，一甲呢?」她回道,「那我們全家都要好好謝謝姐姐的。」

「你這張嘴，真會逗人開心。」我邊說，邊叫人搬出花來,「這是我近來新培育的墨菊，千辛萬苦，也只得了兩株，就贈給你這張巧嘴了。」

她仔細端詳了一番，驚喜道:「我只當自己是來看的，席姐姐竟然要送給我?」

「你嘴甜，哄得我開心，不給你給誰。」本就要小小利用她一番，我豈會捨不得一點東西。

宗清泠笑得很甜:「這倒是，席姐姐以後要是有什麼新奇的，一定要最先叫我去看。」

「至少我和瞿璋不同，不會得了姐姐的好處，還在背後說你脾氣大，只曉得用銀子砸人，半點女子溫良都無。」

這些話，姑姑沒少叫人報給我聽。

「這話是什麼時候說的?」我明知故問。

比起尋常閨秀，我私庫頗豐。

瞿家是侯府，可也有一大家子人要養，不能任由瞿璋花銷，所以這些年來，我念及瞿家的恩情與婚約，送給瞿璋的東西就沒有便宜的。

甚至他平日習字作文，用的都是價比黃金的玉葉桃花紙。

雖然本是想著藉此架住瞿家，好叫他考取功名後老老實實和我去嶺南，但實打實的好處總是給了的。

宗清泠答道:「就今日，他們約我二哥去望月樓吃酒，二哥以臨近殿試推拒，我卻在門前聽見他們說這些。」

我斂去面上笑意，說道:「使了銀子，卻砸出個不知好歹的白眼狼，那就只有收回來了。」

09

望月樓。

我剛一到，堂前廝役立刻迎上前來:「瞿公子還在老地方，席姑娘，宗姑娘請上二樓。」

我擺擺手，示意他不必跟上來。

走到熟悉的雅間門口，嚼舌根的聲音又飄進了我和宗清泠的耳朵。

「你那繼母，當真把你弟弟送去了白松書院?」孟洵語氣中是隱藏不住的羨慕,「到底還是老王爺的名號好使，你弟弟才幾歲，就能拜得山長為師。」

「她早有這種人脈，怎麼不想著將你送去呢?」沈冽道,「說到底，還是疼親兒子罷了。」

瞿璋沒贊同:「二弟天資聰穎，我自認不及，書院山長收他為徒也並不稀奇，何況，我繼母對我一直都很好，不是你們說的這般。」

「這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早先和席繡玉有婚約，定然對你好。」孟洵回道,「如今嘛，席繡玉和你鬧掰了，她自然是什麼好的都給自己兒子了。」

沈冽接著補充道:「我聽說，席繡玉要學那些商戶的門道，榜下捉婿?」

他這話一說，瞿璋炸開了一般，回道:「我就算不去什麼白松書院，不照樣能出仕為官?再說了，榜下捉婿，不過是說得好聽罷了，那捉來的人要是不願意，還能強迫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