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夫君蕭硯痛感相通。
我來月事,他跟著腹痛;他受傷,我亦跟著受疼。
成親兩年,他將我捧在手心裡護著,直到遇到沈媚雪。
蕭硯對她欲罷不能,夜夜沉溺。
我妒紅了眼,他踏進沈媚雪房裡一次,我便在自己身上添一道傷,叫他疼得不得安生。
後來,蕭硯親手端來一副要人命的湯藥。
再睜眼,我回到蕭硯說要給沈媚雪名分那日。
我不哭不鬧,求得一封放妻書,轉頭鑽進小叔蕭霽明懷裡,將身子軟成一灘春水。
蕭硯卻眼尾猩紅,發了瘋一般將我欺在榻上。
一字一字,咬牙切齒:
「蘇清綰,你同他在一起就那麼舒服嗎,嘴唇都咬破了。」
01
我與蕭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
十六歲那年,我為了嫁與他為妻,在雪地裡跪了足足三個時辰。
蕭硯的母親冷眼看著我,字字錐心:
「我知你二人情意甚篤,可你蘇家已然衰落,硯兒他一個堂堂蕭家嫡長子,你這等出身如何配得上?」
「不如掂清自己的斤兩,安安分分做個妾便罷了。」
「若執意要攀那夠不上的位分,便在這院子裡跪著,跪到明日再同我說。」
我性子執拗,便跪了。
鵝毛大雪下了整整三個時辰,將我身子埋了半截,身上衣衫被刺骨的雪水浸透。
蕭硯以死相迫,才令他的母親,也就是蕭家大夫人鬆了口。
當他紅著眼一把將我從雪地撈進懷裡的時候,我渾身上下已然失去知覺,陷入了昏迷。
醒來後,我便突然與蕭硯共感了。
是雙向的痛感互通。
我來月事,他跟著腹痛。
他受傷,我亦跟著受疼。
我終是堂堂正正嫁進了蕭家,八抬大轎,琴瑟和鳴。
蕭硯將我捧在手心裡寵著護著,日子像是泡在了蜜餞裡,直到他將沈媚雪帶進府。
沈媚雪嬌軟白皙,媚骨天成,一口一個「蕭郎」,喚得嬌俏無比。
起初蕭硯還願意哄我,他將我攬進懷裡,下巴輕蹭我的髮髻:
「我是男子,家世不薄便總歸要尋些刺激,待新鮮勁過了,便給些銀兩將她打發出去。」
我眼裡不自覺蓄了淚,抬頭盯著他的眸子,問:
「成親不過兩載,你便厭了?」
蕭硯滿眼愧色,信誓旦旦:
「綰綰,你我身心相契,我此生只愛你一人,旁人不過是些嬌軟物件罷了。」
我嘆口氣,將身子往他懷裡縮了縮,不再做聲。
那日之後,蕭硯如同上了癮一般,夜夜去沈媚雪房中歡好半宿。
我獨自一人躺在榻上,心口像被人翻來覆去地一刀刀割開,疼得透不過氣。
蕭硯再來我房裡,已是半個月之後。
「綰綰,抱歉,媚雪她鬧得厲害,夜裡落了好幾次眼淚。」
他垂眸看著我,眼裡愧意明顯:
「我想給她個名分,將她納為側室。」
我怔怔地看了他半晌,問:
「落幾滴淚,你便心疼了?」
蕭硯蹙了蹙眉:
「綰綰,你這等出身都已佔了正妻之位,不該如此善妒。」
我突然便失了儀態,紅著眼將屋裡的物件砸了大半,連帶著聲音都變得歇斯底里:
「蕭硯,你承諾過我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
「如今榻上睡著別的女人,不思悔改便罷了,竟還要將她納進門!」
蕭硯的神情由內疚逐漸轉變為厭煩。
他冷眼瞧著我哭鬧,薄唇只不耐煩地吐出幾句話:
「我蕭家這樣的世家望族,哪個不是三妻四妾。」
「小門小戶出來的,性子當真小氣。」
「你不想想當初你是如何跪著求來這嫡妻之位,哪個高門大戶的女子做得出那等卑賤之事?」
「現下想擺嫡妻的架子了,蘇清綰,我看我過去是太過寵你,將你寵得愈發胡鬧了。」
我身形晃了一下,眼睛直直盯著他的眸子:「蕭硯,你說什麼?誰胡鬧?誰......卑賤?」
蕭硯默了半晌,嘆口氣,語氣軟下來:
「抱歉,我話重了。」
「媚雪的名分我一定會給,但是綰綰,你仍然是我最在意的妻子。」
語畢拂袖而去。
步履匆匆,一下頭都沒回,彷彿在躲什麼難纏的瘟疫。
那之後,便是長達數月的冷漠。
我愈是不甘心,愈是鬧得厲害,他便愈是厭棄。
再然後,便是一點一點地寵妾滅妻,直到親手配了取人性命的藥,吩咐沈媚雪悉數灌入我口中。
撕裂般的劇痛襲遍全身。
閉眼的那一刻,我聽到蕭硯在門外重重跌落在地上。
那是他最後一次共感我的疼。
再睜眼,我重生了,重生到蕭硯說要納沈媚雪為妾的那一刻。
夫君蕭硯站在我面前,垂眸看我,眼裡愧意明顯:
「抱歉,媚雪她鬧得厲害,我想給她個名分,將她納為側室。」
02
我定定地看著眼前男子的眸子,嫣然一笑:
「好啊。」
又緊接著補上一句:
「不如夫君再多納幾房妾室吧,這府裡也熱鬧些,若是湊夠四個,還能推牌九解悶。」
蕭硯怔了怔,眼神里竟閃過一絲慌亂:
「綰綰,我許過你一生一世一雙人,如今要納妾,你......你不惱我?」
我聳聳肩,語氣淡然:
「一時上頭的允諾怎能當真。夫君要納她,便是動了情,我既改變不了,又何必自尋不悅。」
蕭硯不可置信般盯著我看了半晌,深吸一口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