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籠之下,碎月難圓_第13章 13從那日後
13
從那日後,蔣朝安開始酗酒。
無論什麼酒,只要他能看到,就擰開蓋子往嘴裡灌,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燒得他想吐,但沒有停。
他想要強迫自己醉到什麼都不想,到頭就睡。
可越喝,他越覺得清醒。
每一次閉上眼睛,他都能看到陸知毓的臉。
可一做夢,卻又四處不到她的身影。
她不肯入他的夢。
她無法原諒他。
蔣朝安把空酒瓶砸在牆上,玻璃碎片四濺,有幾塊彈回來劃破他的臉。
他沒有躲,甚至沒有眨眼,就那麼直直地坐著,任由碎片劃過皮膚,滲出血珠。
酒瓶東倒西歪地散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酒精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
他永遠不會原諒自己。
他這輩子都無法與從前自私自己和解。
半個月後。
謝青璃出了月子。
按照常理,丈夫應該在醫院陪產、接她回家、照顧她坐月子。
可陳徽年一次都沒有來過。
謝青璃在醫院住了二十天,每天望眼欲穿地看著病房門口,希望那個高大的身影出現。
她讓護士幫忙聯絡,卻始終沒有音訊。
出院的這天,是謝青璃獨自抱著孩子,走回家。
當她推開家屬院的門,發現屋子裡堆滿灰塵。
陳徽年的東西還在,但他的人不知去向。
謝青璃把孩子放在嬰兒車裡,坐在沙發上等。
她從下午等到晚上,從晚上等到深夜。
十一點多的時候,門終於響了。
陳徽年推門進來,身上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黑色夾克。
他的眼圈下有很深的黑青,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當他注意到屋裡有人,抬起眼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謝青璃,面無表情地低頭換鞋,徑直往臥室走,全程沒主動跟她開口說一個字。
“徽年。”
謝青璃追上去,不滿地抱怨:“我生了你的孩子,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你卻把我一個人丟在醫院不管不顧,你配做一個丈夫嗎?”
陳徽年轉過身,語氣平靜,“孩子是你要生的,跟我沒關係,我一開始就不想要這個孩子。”
謝青璃瞬間紅了眼眶,“陳徽年,你說的是人話嗎?我為你生孩子差點死了,你竟然說孩子跟你沒關係?”
聞言,陳徽年忽然笑了一下,眼神冰冷,“這個孩子是怎麼來的,你比我清楚。”
被解救後,他因為痛失愛人整日買醉,被謝青璃趁機鑽了空子。
後來蔣朝安施壓逼他娶她。
他被迫妥協。
但心裡始終沒有認可過謝青璃的身份。
陳徽年轉身走進臥室,從主臥裡拿起一個手提箱,“謝青璃,我們離婚吧,我淨身出戶,房子、車子,存款都歸你和孩子。”
除了愛,他什麼要求都可以答應。
謝青璃不敢置信,眼淚一下子湧出來,“我做了什麼,你要跟我離婚?”
聽到這句話,陳徽年有些把控不住。
他抬起頭對上謝青璃不願相信的雙眸,淡淡道:“你做的事情,要我一件一件都說出來嗎?”
這一個月裡,他已經把這一年發生在陸知毓身上的事全部查清楚了。
在他失蹤後,陸知毓懷孕。
是他的孩子。
卻被謝青璃推下樓梯摔沒了。
蔣朝安把她困在家裡,與外界失去聯絡。
謝青璃趁虛而入,強佔原本屬於謝清離的位置。
樁樁件件,足以消磨他對謝青璃最後一絲憐憫。
包括她自導自演,往家裡寄死老鼠,試圖嫁禍謝青璃。
謝青璃的臉瞬間失去血色,情緒開始失控,“只要有她在,你永遠不會用正眼看我!陳徽年,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為了我?你真可笑。”
陳徽年不想繼續與她浪費口舌,提著行李轉身下樓。
謝青璃衝到樓梯裡大喊大叫:“陳徽年,你不能拋下我跟孩子,沒有你,我該怎麼活.....”
可惜,無人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