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殯葬班子趕走後,我靠嗩吶吹進了金色維也納_第10章 半個月後
第10章
半個月後,省裡舉辦了一場“民間傳統器樂大賽”。
主辦方來頭不小,是中國民族管絃樂學會。
這比賽在圈子裡分量極重,不僅省內有頭有臉的響器班子都報了名。
連網上那些敲鍵盤罵我的老派藝人,也幾乎全到了場。
我沒帶整個樂團,甚至連大勇和春燕他們都沒讓上臺。
我捏著一把最老舊的嗩吶,孤身一人走進了省大劇院的候場區。
一進去,周圍的空氣瞬間就冷了下來。
幾個老藝人斜著眼睛看我,陰陽怪氣地冷哼:
“喲,這不是網上的大紅人嗎?怎麼今天沒把那堆洋破爛搬過來啊?”
“沒了西洋物遮醜,我看他今天拿什麼糊弄評委!”
我沒搭理他們,找了個角落閉目養神。
手藝人,嘴上爭長短沒意思,臺上的功夫才是硬道理。
輪到我上場時,臺下黑壓壓的一片。
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的,是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
我知道他,那是中國民族管絃樂學會的會長,真正的泰斗級人物。
我走到舞臺中央,對著臺下深深鞠了一躬,開始演奏。
沒有伴奏,整個舞臺上,只有我和手裡這把跟了我十幾年的老嗩吶。
我吹的,是純傳統版的《百鳥朝鳳》。
這首曲子是嗩吶界的試金石,它不靠任何外力,全憑吹奏者的能力。
當我吹完最後一個高亢的尾音時,額頭上已經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臺下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原本等著看我出醜的老派藝人們,此刻全都張大了嘴巴,臉色漲得通紅。
他們是內行,比誰都清楚我這一曲的水平。
緊接著,雷鳴般的掌聲在大劇院裡響起。
我微微喘著氣,再次鞠躬。
就在我準備下臺的時候,那位白髮蒼蒼的會長竟然直接走上了舞臺。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老人的眼眶微微發紅,聲音激動:
“年輕人,好功夫!沒個十幾年的童子功絕下不來!你才是真正懂嗩吶的人啊!”
我趕忙微微彎腰:
“會長,您過譽了。這都是祖師爺和家父傳下來的規矩,不敢忘。”
會長目光炯炯地看著我:
“我聽說過你,最近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新楊家班’,就是你挑的頭吧?聽說,你把傳統嗩吶和現代的西洋樂器結合在一起了?”
臺下的那些老藝人們頓時豎起了耳朵,以為會長要當眾敲打我這個“離經叛道”的後生。
我迎著會長的目光,不卑不亢,語氣坦蕩:
“是。會長,小子斗膽說一句。老祖宗傳下來的根,咱們得死死守住,就像這首《百鳥朝鳳》,一個音都不能含糊。但這不代表咱們只能原地踏步。”
我頓了頓,繼續說道:
“傳統也要推陳出新。現在的世道變了,人的心境也變了。有時候,中西結合,用西洋樂器的厚重去托住咱們的嗩吶能夠有更好的效果,讓更多不懂傳統的人也能聽進去、受感動。既然能把白事辦得更體面,能把活人的心撫慰得更好,為什麼不試試呢?”
會長愣了一下,隨即讚賞的連連點頭:
“說得好!守得住根,還敢開新枝!這才是咱們民間藝術該有的骨氣和膽識!好小子,幹得漂亮!”
臺下再次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那些原本跟風抹黑我的老藝人們,此刻全都低下了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站在舞臺上,聽著如潮的掌聲,心裡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
純正的傳統技藝展示,加上泰斗級人物的當眾認可。
孫二陽在網上潑我的那些髒水,自然不攻自破。
從此以後,這十里八鄉,乃至整個省裡的民樂圈。
再也沒人敢拿“不懂規矩”這四個字來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