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殯葬班子趕走後,我靠嗩吶吹進了金色維也納_第6章 初八

被殯葬班子趕走後,我靠嗩吶吹進了金色維也納發布時間:2026-06-16作者:友甥甥

第6章

初八,我們四個人換上了統一的黑衣西褲,胸口彆著一朵小白花。

整整齊齊地站在劉老漢的靈柩前。

劉柱子穿著一身粗麻孝服,捧著他爹的遺像,眼眶紅腫,但脊樑挺得很直。

“起棺!”

抬棺的槓房師傅喊了一嗓子,隊伍緩緩向前挪動。

走到三岔路口時,我聽見了一陣烏煙瘴氣的動靜。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劣質音響裡放著震耳欲聾的伴奏,走調的笙和笛子瞎跟著亂吹。

我抬眼望去,左邊那條路上,正是孫二陽和他那幫人。

他們一個個穿著皺巴巴的廉價紅西裝,頭髮抹得油光水滑。

一邊走一邊搖頭晃腦地吹著《好日子》。

跟在他們後面的,是錢家那口價值不菲的楠木大棺材。

以及幾十個披麻戴孝卻東張西望的親屬。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高檔黑西裝,正是錢衛國。

看到我們,孫二陽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咧開笑了。

我和大勇走在前面,身後是捧著遺像的劉大柱,春燕和小軍在最後四敞大開的麵包車裡。

孫二陽大概是覺得,我們這支隊伍寒酸得簡直像個笑話。

他故意把手裡的笙舉得高高的,衝著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

那首《好日子》吹得更響、更歡快了,活生生把一場白事辦成了馬戲團巡演。

我盯著孫二陽那張得意忘形的臉,心裡的火“騰”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祖師爺傳下來的規矩,白事的體面,全讓這幫孫子給糟蹋了!

“卓哥?”

大勇在旁邊低聲叫了我一句,握著薩克斯的手背上青筋直冒。

“穩住。”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按規矩來,送人上路。”

我舉起嗩吶,將胸腔裡的濁氣和怒火,一股腦地吹了出來。

那聲音帶著穿透力,硬生生地將對面那烏七八糟的調子壓了下去。

緊接著,大勇的薩克斯跟進,醇厚纏綿的音色穩穩地托住了嗩吶的尖銳。

麵包車上傳來鍵盤樂聲和鼓點,隔著距離也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中西合璧,沒有半點違和。

只有對生死的敬畏,和對亡人最深沉的悲憫。

原本還在錢家熱鬧的路人,全都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了我們這邊。

連對面錢家隊伍裡那些交頭接耳的親戚,也都愣住了。

孫二陽見勢不妙,急了,衝著王胖子他們大喊。

“都愣著幹什麼!給我吹!大點聲!壓過他們!”

王胖子幾個人趕緊鼓起腮幫子,死命地往樂器裡吹氣。

可音樂這東西,講究的是個氣口和底蘊。

你越是心浮氣躁想要攀比,就越是亂成一鍋粥。

沒兩分鐘,孫二陽那邊的動靜就徹底變了味。

一首本來就跑調的《好日子》,被他們吹成了群魔亂舞的噪音。

錢家抬棺的八仙師傅實在受不了了,腳步全被這亂七八糟的節奏打亂,忍不住皺著眉頭罵街。

“這吹的啥玩意兒?還讓不讓人好好走了!”

錢衛國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

他是個要面子的孝子,花大價錢是為了送老爹風光上路,不是為了在大街上當小丑。

而我眼神根本沒在孫二陽身上停留。

一曲《百鳥朝鳳》的前奏拉開氣場後,曲風絲滑地切入了那首《送別》。

不用人唱,樂器自己會說話。

薩克斯的嗚咽,鍵盤的輕柔,配上嗩吶那如泣如訴的尾音。

將那種天人永隔的酸楚,化作了一陣溫柔的秋風,拂過每一個人的心頭。

路邊賣早點的阿姨停下了手裡的活計,眼圈紅了;

騎著電動車的大哥靠在路邊,默默摘下了頭盔。

甚至連錢家隊伍裡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也忍不住掏出手帕,偷偷抹起了眼淚。

劉柱子走在我的身側,早已是淚流滿面。

但他把頭昂得高高的,因為他爹走得比誰都體面。

兩支隊伍,一條街,高下立判。

孫二陽徹底慌了神,他看著錢衛國鐵青的臉,知道自己搞砸了。

急火攻心之下,他回頭衝著隊伍後面招了招手:

“快!快!把那幾個跳舞的叫上來!把氣氛給我搞起來!”

話音剛落,幾個穿著暴露的年輕女孩從隊伍後面擠了上來,手裡拖著一根簡易的鋼管。

“放音樂!跳起來!”

孫二陽像個跳樑小醜一樣大喊。

“夠了!”

錢衛國猛地轉過身,指著孫二陽的鼻子大罵:

“你這是要幹什麼?我爹出殯,你給我弄一群不三不四的人來?你特麼是想讓我錢家在全鎮人面前丟盡臉面嗎?!”

孫二陽嚇得渾身一哆嗦:

“錢、錢老闆,這不是您說要熱鬧......”

“我讓你熱鬧,沒讓你下作!”

錢衛國氣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音響。

“給我滾!馬上帶著你這些破爛玩意兒給我滾!”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