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殯葬班子趕走後,我靠嗩吶吹進了金色維也納_第9章 接下來的半個月
第9章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們四個人幾乎是連軸轉。
從鄰縣到省城,只要是接下的單子,不管路遠路近,我們都準時趕到。
每一場都拿出十二分的精神。
名氣打出去了,但問題也隨之而來。
活兒太多,我們四個人根本吃不下。
這天深夜,我看著癱在麵包車裡沉沉睡去的三個夥計,心裡有了盤算。
草臺班子終究走不遠,既然老天爺賞了這碗飯,我就得把它端穩了。
第二天,我揣著這半個月賺來的辛苦錢,去了趟縣城的工商局。
三天後,“新楊家班·民俗現代殯葬樂團”正式成立。
“行了,別光顧著傻樂。”
我把三盒剛印好的名片分別塞進他們手裡。
“從今天起,咱們就是正規軍了。大勇,你負責西洋樂部,當部長;春燕,你懂樂理,以後咱們樂團的編曲全交給你;小軍,你節奏感最好,節奏組組長就是你了。”
大勇看著名片,手抖得像篩糠:
“卓哥......我、我一個工地搬磚的,這輩子還能當上部長?”
“搬磚怎麼了?只要手裡有真本事,到哪兒都得讓人豎大拇指。”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趕緊收拾收拾,下午還有人來面試呢。”
沒錯,我發了招聘啟事。
原本我以為,乾白事這行當晦氣,招不到什麼像樣的人。
可沒想到,隨著我們在網上的爆火,加上底薪開的豐厚,來應聘的人差點把門檻踏破。
有退伍的文藝兵,吹得一口嘹亮的小號.
有音樂學院剛畢業的小姑娘,拉得一手悽婉的二胡。
還有幾個在民間摸爬滾打多年、底子極厚的老藝人。
新楊家班的隊伍迅速壯大,樂器種類也越來越豐富。
中西合璧的路子,算是徹底走通了。
沒過幾天,市電視臺的採訪車直接開到了我們鎮上的排練室。
一個打扮幹練的女記者舉著話筒下了車,身後跟著扛攝像機的大哥。
她看著我們排練完一首新編的曲子,眼裡滿是驚豔。
“楊師傅,您好。”
女記者將話筒遞到我面前。
“現在網上很多人都稱呼您為‘喪葬界的改革者’。我想替廣大網友問一句,您當初為什麼會想到把薩克斯、架子鼓這些西洋樂器,和傳統的嗩吶結合在一起去辦白事呢?您不覺得這有違傳統嗎?”
我看著鏡頭,語氣平靜:
“什麼叫傳統?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是讓我們敬畏生死,不是讓我們墨守成規。”
我指了指身後的兄弟們:
“我們去送葬,不是去表演雜技,更不是為了博眼球。生老病死,是人這一輩子最大的事。死人聽不見這曲子,但活人聽得見。”
“那些留在世上的人,心裡的苦痛需要一個出口。好的音樂,不分中西,不分貴賤。只要能撫慰人心,能體體面面地送走亡人,那就是對亡者最後的尊重。”
採訪播出後,這段話在網上引起了巨大的共鳴。
“死人聽不見,活人聽得見”甚至成了當天的網路熱詞。
我們的訂單已經排到了三個月後。
可是,樹大招風,這世上的紅眼病,永遠比想象的要多。
這天中午,我正和春燕商量一段新曲子的和絃。
大勇猛地推開門,氣沖沖地把手機拍在桌子上。
“卓哥!你看看本地論壇!這幫王八蛋,簡直是欺人太甚!”
我拿過手機,螢幕上是一篇已經被頂到首頁飄紅的熱帖。
發帖人是匿名的,但我一下子就猜到肯定是孫二陽。
帖子的標題極其惡毒:
《扒一扒那個爆火的網紅喪葬隊:不敬傳統、褻瀆民俗、毫無底線的斂財機器!》
帖子裡通篇都在顛倒黑白。
如果只是孫二陽一條瘋狗在吠,我也就當個笑話看了。
但讓我心寒的是,帖子下面的評論區裡,竟然有不少本地老派的嗩吶藝人跟著附和。
“就是,拿個洋管子吹白事,簡直是不倫不類!”
“現在的年輕人,為了點流量連祖宗都不認了。我們老一輩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這種破壞行規的班子,就該被封殺!”
大勇在旁邊氣得直喘粗氣:
“卓哥,肯定是孫二陽那孫子乾的!他自己接不到活,就在網上噁心咱們!我這就找人查IP,報警抓他!”
“不用。”
我把手機扔回桌上,冷笑了一聲。
“就這麼由著他們罵?”
小軍也急了。
“狗咬你一口,你還能咬回去不成?”
我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口水仗打贏了也沒意思。手藝人,終究得靠手裡的傢伙什說話。”
我看著院子裡那面迎風招展的“新楊家班”旗幟。
“既然他們說我不懂傳統,說我褻瀆民俗......”
我語氣玩味。
“那我就找個機會,讓他們這幫井底之蛙好好開開眼,看看什麼叫真正的老祖宗傳下來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