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殯葬班子趕走後,我靠嗩吶吹進了金色維也納_第13章 年關難過
第13章
年關難過,對於幹我們這行的人來說,年底到開春這段時間,是一年裡最熬人的時候。
新楊家班的活兒排得連軸轉,我們在十里八鄉來回穿梭。
等熬過了這陣子,天氣暖和了過來,我們也沒那麼忙了。
這天下午,我們正坐在我家院子裡曬太陽,鎮上的郵遞員送來一封掛號信。
我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燙金的邀請函。
“啥玩意兒?”
大勇看清了上面的字,眼珠子瞪得溜圓。
“全國民間樂手大賽?卓哥,這是邀請咱們去參賽?”
“嗯。”
我看著信紙上的字,心裡也有些犯嘀咕。
年前省裡那場比賽,我是一個人拿傳統曲目去比的。
可這次的邀請函上,明明白白寫著邀請“新楊家班”。
甚至還特意標註了鼓勵“傳統與現代、東方與西方融合”的曲目。
看來,那位會長是真的把我的話聽進去了。
“全國大賽啊......”
春燕有些侷促。
“卓哥,去參賽的肯定都是全國各地的大拿,咱們幾個半路出家的野路子,能行嗎?”
“野路子怎麼了?”
我把邀請函拍在桌子上,目光掃過他們三個。
“咱們這大半年經歷了多少場面?咱們吹的不是技巧,是人心。只要心裡那桿秤沒歪,到哪兒咱們都能站得直!”
我頓了頓,沉聲說:
“這活兒,咱們接了。不僅要接,還得好好亮個相!”
接下來的一個月,院子大門緊閉。
我們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活兒,沒日沒夜地排練。
我選了一首老曲子《送行》,交給了春燕去重新編曲。
這首曲子原本是純悲腔,哭天搶地的。
但我讓春燕改了底色,把西洋樂的寬廣和包容加了進去。
我要的不是讓人聽了痛不欲生,而是要一種看透生死後的釋然。
一個月後,我們四個人揹著傢伙什,坐上了去往首都的高鐵。
比賽的場地在國家大劇院的音樂廳。
到了後臺,我們才發現春燕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
來參賽的隊伍,少則十幾人,多則幾十人,清一色的傳統民族樂器,穿著考究的民族服飾。
而我們新楊家班,只有寒寒磣磣的四個人。
黑西裝,白襯衫,大勇抱著薩克斯,小軍拎著軍鼓,怎麼看怎麼像個走錯片場的草臺班子。
不少同行看我們的眼神,都帶著幾分審視和輕蔑。
“別看他們,看手裡的樂器。”
我低聲囑咐了一句。
終於,輪到我們上場了。
舞臺的燈光打下來,亮得刺眼。
臺下坐著幾千名觀眾,評委席上,那位頭髮花白的會長正微笑著看向我。
我走到麥克風前,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衝著臺下深深鞠了一躬。
轉身,我對小軍點了點頭。
一聲沉悶的鼓點,拉開了《送行》的序幕。
中西兩種截然不同的音色非但沒有打架,反而在進行一場和諧的對話。
演奏結束,老會長率先鼓掌。
接下來是比我上次參賽還要熱烈的掌聲。
我看著臺下沸騰的人群和身邊的夥伴,眼眶也忍不住熱了。
毫無懸念,我們新楊家班拿下了這次大賽的最高獎。
老會長親自將沉甸甸的獎盃遞到我手裡。
“楊卓,你沒讓我失望。”
老會長眼神里滿是欣慰。
“你證明了,傳統不是死水一潭,只要根還在,怎麼變都能長出參天大樹。”
說著,他鄭重地遞給了我一個信封。
“這是什麼?”
我愣了一下。
“看看吧。”
老會長微笑著說。
我不明所以的拆開信封,一行字映入眼簾:
【維也納金色大廳·中國民樂專場演出邀請函】
被邀請人:楊卓。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維也納金色大廳?
那可是全世界搞音樂的人,做夢都不敢想的最高殿堂!
我一個在鄉下吹白事的,竟然要站到那個舞臺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