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殯葬班子趕走後，我靠嗩吶吹進了金色維也納_第14章 幾個月後

第14章

幾個月後，我真的跨越了大半個地球，來到了維也納金色大廳。

說實話，直到雙腳踩在異國土地上，我心裡依然有一種不真實感。

這次是“中國民樂專場”，主辦方點名要我在省裡比賽時吹的那首最傳統的《百鳥朝鳳》。

所以這一次，大勇、春燕和小軍不能跟我一起上臺，只能站在後臺的側幕邊陪著我。

他們雖然不上臺，但緊張感似乎比我還多。

大勇嘴裡不停地嘟囔：

“卓哥，我這手怎麼抖得跟帕金森似的。這可是金色大廳啊，底下坐著的都是洋人，你說他們能聽懂咱們這邊的動靜嗎？”

春燕在旁邊不停地深呼吸，小軍則死死捏著拳頭，指關節都泛白了。

我看著他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嗩吶。

“慌什麼。”

我笑著拍了拍大勇的肩膀。

“不管是洋人還是中國人，生老病死，七情六慾，都是相通的。咱們今天不為別的，就為把咱們老祖宗留下的這口真氣，原汁原味地吹給全世界聽。”

三人看著我的樣子，也平靜下來，贊同地點了點頭。

前臺傳來了陣陣掌聲，上一組表演結束了。

緊接著，大廳裡響起了主持人字正腔圓的中英雙語報幕聲：

“下面請欣賞，來自中國的民間嗩吶藝術家——楊卓。”

“我上了。”

我掀開厚重的絲絨幕布，獨自一人邁出了腳步。

走出通道的那一瞬間，刺眼的聚光燈打在我的臉上。

我眯了眯眼睛，等適應了光線，眼前的景象讓我呼吸微微一滯。

金黃色的穹頂高高在上，四周是精美絕倫的壁畫和雕塑。

臺下，無數雙不同顏色的眼睛，帶著好奇、審視或是期待，齊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在這座代表著世界音樂最高殿堂的建築裡，在這金碧輝煌的穹頂之下。

我孤身一人站在舞臺中央，突然覺得自己很渺小。

但當我握緊手裡的嗩吶時，我又覺得自己無比強大。

因為我手裡攥著的，是傳承了千百年的中國民間魂魄。

我緩緩閉上了眼睛，吹響了第一聲。

整個偌大的舞臺上，只有我，和手裡這把嗩吶。

嗩吶的霸道與悲憫，不需要任何樂器的襯托，它自己就能撐起一整片天空。

它帶著黃土地上的風沙，帶著底層百姓的悲歡離合，在這異國的殿堂裡橫衝直撞，直擊人心。

我吹得渾身發熱，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澀澀的發疼，但我根本捨不得停下。

百鳥和鳴，從古老的中國鄉村，一路穿雲破霧，飛過了高山大海

。終於飛到了這世界音樂的最高殿堂。

曲子到了最後，我猛地提氣，嗩吶聲直衝雲霄，拖出了一個長長的不絕如縷的顫音。

我睜開眼，看著臺下。

那些原本端坐著的外國觀眾，此刻全都愣住了。

似乎還沉浸在那股直擊靈魂的東方力量中沒有回過神來。

雷鳴般的掌聲，夾雜著聽不懂的異國喝彩聲向舞臺席捲而來。

我轉過頭，看到側幕邊的大勇激動得嚎啕大哭。

春燕和小軍緊緊地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我重新轉過身，看著臺下那一張張激動震撼的臉龐，視線漸漸模糊了。

祖師爺，我把咱們的嗩吶，吹到全世界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