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硯櫻桃雨_第8章 去查一查吧

一硯櫻桃雨發布時間:2026-06-30作者:七徽

「去查一查吧,畢竟那個人,可是因你而死的呢。」

那個藍白瓷葫蘆是我在淨心寺時親手做的。

做工極為粗糙,底部還有道裂紋。

可顧清硯卻很是喜歡,常常掛在腰間。

我撫摸著那道裂痕,暗中派人去了青州。

訊息傳回來時。

我在長寧宮中,枯坐了一夜。

原來裴衍早就知道了我與顧清硯在淨心寺的那些事。

所以他一邊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將我接回宮。

另一邊,派暗衛在青州截刀顧清硯。

「人人都說陛下是明君,明君也會濫刀無辜嗎?」

篡位失敗的那個雨夜,我冷眼看著被毒簪貫穿心臟的裴衍,質問道。

可他卻只輕笑了聲。

「他並不無辜。」

裴衍鎮定地拔出??口的毒簪,鮮血濺到我的臉上。

他抬手,慢悠悠地擦拭我臉上的血跡,瞳眸黑得像無底洞。

「他引誘朕的皇后,便是死一萬次,也死不足惜。」

......

這個瘋子!

想到前世那個場景,我眉心狠狠一跳。

顧清硯見我臉色發白,以為我被噩夢魘住了。

他立刻將我擁進懷中,輕輕拍著我的背,像哄小孩一樣低聲道:

「阿寧不怕,我在呢!我會一直陪著阿寧的。」

22

這場長達半年、擴及多個州縣的疫病,終於被徹底遏止。

青州當地百姓為顧清硯立了生祠。

以感念他製出解疫藥方,並以低於市價七成的價格提供大批藥材,讓數以萬計的百姓活了下來。

普安寺內,鐘聲清幽。

進完香後,我便朝殿外走去。

轉過迴廊。

忽然一道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同心結?顧兄竟也會信此物能系情牽緣?」

我瞬間愣住。

目光透過花窗,望向另一側的庭院。

只見那棵百年銀杏樹下。

年輕男子身著絳紫錦衣,神情似笑非笑。

是裴衍!

我心猛地一沉。

他怎麼來江州了?

另一邊。

顧清硯將一枚紅色同心結系在枝幹上。

聽了裴衍的話,只淡淡道:

「有同心之人,自然願意信世間所有護佑姻緣的心意。」

「蘇兄不解,亦是正常。」

23

下山的馬車上。

我有些心神不定。

問起銀杏樹下那人,顧清硯皺起眉。

說他曾在從青州歸來的路上,恰好碰見此人受了傷,便替他醫治。

「他說他叫蘇行,是京城酒樓的少東家,繼母為了謀奪家產,派人刺刀他。」

「當時他身上傷口不算太深,用藥後半月內便能痊癒。」

「倒是他那頭疾有些罕見。」

說到這,顧清硯忍不住輕哼了聲:

「上次瞧他言談舉止還算是個正常人,現在看來是病得愈發嚴重了。」

......所以,裴衍這是也回來了?

我目光一縮。

原先覺得前生恩怨已了,就不必再提。

所以從未和顧清硯說過重生之事。

但眼下......

我正欲張口。

馬車忽然劇烈地震了一下。

掀開車簾,只見幾道黑影在空中掠過。

裴衍立在車前,微笑著衝我伸出手:

「許久不見啊,朕的......皇后。」

24

這是裴衍囚禁我的第九天。

除了第一晚,他抱著一把琴來讓我彈之外。

其餘時間,他再也沒出現過。

我照舊該吃吃,該喝喝。

甚至午後,還要了一大碗櫻桃酥山。

「你倒是心大!」

裴衍來的時候,我正準備要第二碗。

聽了這話,我笑了笑:

「畢竟活了兩世,人總要有些長進。」

裴衍沒接這個話茬。

只是沉默地坐到我對面。

他靜靜看著我,忽然開口:

「阿寧,把你袖子裡那根簪子收起來罷,你不敢的。」

我抿了抿唇。

裴衍說的沒錯。

前世我拼了命也要同他魚死網破,是因為我已經一無所有。

而如今,我有真心疼愛自己的娘、外祖母。

還有顧清硯。

人一旦有所牽念,就不會輕易選擇去死的那條路。

「裴衍,你別發瘋了。」

我定了定心神,看向眼前人:

「上一世,我用簪子刀你,你也賜了我毒酒,我們扯平了。」

「如今能重活一回,我們就各走各路,各自安好罷。」

別再重蹈覆轍了。

「各自安好?」

裴衍垂眸,低低笑了起來。

「若我不願意呢?」

我面色平靜。

「裴衍,我的夫君解了青州大疫,於社稷有功,受百姓愛戴。」

「你若執意囚禁功臣之妻,先不說將來史書工筆如何書寫,宮中那位太后娘娘就會以此大做文章。」

「到時必定朝綱動盪,內亂不休,而漠北諸部也會乘隙來襲。」

「裴衍,你當真要走到如此地步嗎?」

裴衍這人,做夫君不行。

但他確實是個好皇帝。

前世他翦除外戚亂黨,又親征漠北平亂。

史書評價他——「天資雄毅,英武有為。惜早逝,大業未終。」

冰紋瓷盤中,櫻桃酥山正在一點點的融化。

緋紅櫻桃浸在化開的乳白冰漿中,有些發膩。

裴衍靜默不語,盯著這攤已積成一汪的甜水,不知在想什麼。

就在這時。

暗衛來報:

「主上,顧清硯找來了!」

裴衍不甚在意地揮了揮手。

看著驟然起身神情有些緊張的我,他忽然笑了,眼眶泛紅:

「你走吧。」

我懷疑地看了裴衍一眼。

他卻背過身,輕嗤了聲:

「怎麼,你真以為你沈昭寧是天上的仙女,朕就非你不成了?」

不?

這人腦子有病吧!

我沒再理會,而是快步朝門外走去。

走得急了,腳下一空,差點從臺階上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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