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別_第1章 新皇登基那年

長相別發布時間:2026-06-29

新皇登基那年,我家被圍了。

御林軍堵住了我的去路,女兒害怕地蜷縮在我懷裡,怯生生地看著那個穿著龍袍的男人朝我們走來。

他眉目不怒自威,黑色的瞳孔看過我女兒,再看向我,喉結微動:

「你有孩子了?」

我靜靜與他對望:「嗯。」

1

都城郊外,也算天子腳下,一座簡陋舊宅,一群魁梧壯碩的天家侍衛,圍著一個抱著孩子的普通農婦,以及......

聽見我的回答後,陷入漫長沉默的上位之人。

那個高大的身影晃了晃,狹長的眼中多了些看不懂的複雜情緒,死死盯著我,而我紋絲不動,淡然與他對視。

四下安靜異常,誰都感覺得到逐漸壓抑的氣息。

直到——

「咕嚕......」

腹中羞澀的聲音清晰異常,趙元朗再一次把目光看向了我懷中的女兒。

她瞧著不大,同樣穿著粗布麻衣,卻被養得不錯,白白胖胖的還梳著小辮子,此時被眾人瞧著,如同做錯事被抓包一般。

超小聲:「娘,是肚子餓了。」

「不是月兒故意出聲的。」

童言無忌,卻打破了僵硬的氣氛。

我哭笑不得,嘆了一口氣,道:

「有什麼事,進屋再說吧。」

說罷便要抬腳,卻被那群腰間配著長刀天家侍衛擋在面前。

見我抬眸,一眾人面色肅然,似乎是沒有命令絕不會退半步的意思。

這讓我目光冷了冷,直到身後的人終於開口,卻不是害怕這些人傷到我,反而是:

「退下吧,你們鬥不過她的。」

2

天家侍衛,百裡挑一,無一不是等閒之輩,卻被他說鬥不過一個農婦,簡直就是笑話。

可他也不解釋,跟著我進了屋,打量了簡陋的周遭一眼,罕見地沒有半分嫌棄地找了最寬敞那張椅子坐下。

一身龍袍被藏在黑色的斗篷之下。

月兒被我放了下來,我則背對著他沏茶。

小丫頭平日裡膽子就不小,如今見他並非壞人,正壯著膽子扯了扯他的衣袍。

見趙元朗低頭,才嫩生生地問:

「阿叔也是當年在戰場上和阿孃一起打壞人的同袍嗎?」

「也?之前也有人來過?」

小丫頭認真地想了想,搖了搖頭:

「阿孃等了很久,都不是來找阿孃的。」

趙元朗輕聲:「她是這麼說的?她還說了什麼?」

「阿孃還說,她女扮男裝去了軍營那麼多年,都沒被發現,阿叔們都是笨蛋。

「這麼多年一個都不來瞧她,更全都是王八蛋。

「若他們還不找來,阿孃就再也不理他們了。」

小姑娘晃著腦袋學大人說話,憨態可掬,如今借趙元朗將她抱在懷裡,睜著大眼睛抬頭問:

「所以阿叔,你是嗎?」

「月兒。」

我端著茶出聲,打斷了她的話:

「有客在,莫要胡說八道。」

我沒去看趙元朗的臉色,自然也沒瞧見他靜靜地看著我將茶水遞到眼前,杯中水波盪漾,他卻並未被吸引目光。

只是盯著我的頭頂烏髮,出聲:

「是。

「我是來找你阿孃的。

「可惜,好像來晚了。」

3

我做事的手一頓,月兒已經被吸引了注意力,高興地問。

問他是不是騎著戰馬的大將軍,是不是拿得起鐵重的紅纓槍,是不是跟陳家阿婆說的那般,戰場上的契丹人都像長鬍子的怪獸。

趙元朗自然對答如流,還說起他在邊關時,城破池毀,誓死守之,契丹人的兵馬再壯碩又如何?

我中原人亦非孬種,雖然亦有趁亂跑的逃兵。

可大多數,上的伙頭小兵,下到老弱婦孺,拿著鋤頭鐮刀,棍子簪子,也要上去。

可謂浴血奮戰。

小丫頭聽興奮了,著迷地問:

「那阿孃呢,阿孃在裡面是誰?」

這一問,讓趙元朗啞住了,他求助地看向我。

而我正抱臂看他笑話。

都說了,不要問下去了,偏不聽,現在啞巴了吧。

我端著茶喝了一口,終於好心給他解圍,開口道:

「方才不是已經提到了嗎?」

「誰?小兵?婦孺?」

總不能是老弱吧?

還真不是。

我摸了摸小丫頭的臉,做了這麼久的賢妻良母,現在卻笑得惡劣:

「當然是那個逃兵啦。」

4

其實也沒什麼說不出口的。

認識趙元朗時,我的確是個想正趁著他帶領一城之人誓死廝刀,守城不退的空隙踩著一地屍首做掩護偷偷逃生的逃兵。

甚至嫌他擋了路,一腳踹開。

趙元朗:「......」

我的腳被一隻手死死抓住。

「城池被破,你怎能苟且偷生!踩著同族之人的屍首離開!」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幅場景,估計誰也沒想到風光無限的趙家二郎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一人領頭廝刀,到最後身中數刀,宛若死狗一般倒在死人堆裡。

最後居然抓著一個逃兵的腿不放。

甚至還被連踹了好幾腳:

「破不破與我何干?!是你們要去送死的,又不是我逼著你們去守城的,滾開!」

趙元朗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似乎沒想到居然有人能自私自利到這個地步。

偏偏那個人就是我,還被他給撞見了。

我清楚地看得見他眼裡的刀意,趁著我不注意時反手掐住我的脖子,拉入草叢之中,往我嘴裡塞了一顆帶著血??味的藥,語氣冰冷刺骨:

「帶我出去,不然現在便是你的死期,毒發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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