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別_第22章 他們甚至還與我說好了

長相別發布時間:2026-06-29

他們甚至還與我說好了:

「等這一過去,我等還活著,無論多久,我等都去都城找將軍,好好聚上一聚!」

這是說好了的。

但是一日兩日?還是三日四日?

我記不清了。

只記得後來那死守多日的門還是被撞開了。

而我新傷疊著舊傷,早已是強弩之末,被耶律祁掐住脖子時,衣領扯開,露出包裹的白布。

他一愣,後猖狂大笑:

「爾等中原男兒都死絕了嗎?竟讓一個娘們兒領兵!

「今日,本王要將她綁在城中,萬箭穿心,再燒為灰燼方才解恨!」

他該是恨極了我,畢竟在他料想之中早早就可以取勝的小戰居然被磋磨了這麼多日。

連著他也覺得頗為恥辱。

更何況我還是一個他最瞧不起的女人。

命令已下,我還真的就要被拖著去綁住。

不過既是如此,我也沒力氣反抗了。

索性閉上眼睛。

耳邊,我聽見了耶律祁接過長弓拉起弓弦的聲音,聽見了周遭慘叫與兵刃相交的聲音,以及——

箭破離弦的聲音。

但——

被射中的並非我。

耶律祁發出不可置信的哀號。

馬蹄錚錚,有人急聲:

「衛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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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趙元朗到底沒有違背自己的諾言。

他終於首開得勝,有了自己的名聲。

而我醒來時,他應當還在與一群人爭執。

大抵是我女子的身份暴露,那是要論功,還是論罪。

一女子,女扮男裝混入軍營數年,簡直駭人聽聞。

但其實真的是在論罪嗎?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抹去一個人不過輕而易舉。

不過這些我並不在意,只是醒來時被告知,因為多年征戰,受了不知多少傷,以後怕是提不起重物,更別說再上戰場了。

所以我也沒糾結。

只是見過一面死前的耶律祁之後,沒與趙元朗道一句別便悄然離開。

這一次,既是無法提起兵刃,留在邊關就毫無意義。

於是我終於聽了何老頭的話。

我去了江南,去了金陵,去了長安,又去了洛陽。

只為找一個家。

在這些年中,我時常聽見趙元朗的傳聞。

不是我刻意打聽,而是他名聲越來越大。

曾經初出茅廬、意氣風發的趙家二郎,也受世事磨礪,變成了另外一番模樣。

最後,在趙元朗登基那一年。

我終於找到了一個家。

就在天子腳下,郊外小小一處宅院,不大不小,如今正被禁軍圍住。

數十年之後再見,故人都變了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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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然沒有年少時的半分影子,反而只剩下帝王的威嚴和自得。

縱然他已然盡力收斂。

故事講完了,月兒抱著我不鬆手,反反覆覆只是一句:

「我阿孃不是逃兵!」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後背,眼中滿是溫柔。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人,曾經膽大妄為,女扮男裝混入邊關軍營,手上染血無數,刀人不眨眼呢?

趙元朗似乎也沒見過,目光閃爍。

我道:

「晚了。」

他:「什麼?」

「我給自己找了一個家,就這麼等著等著,不敢去別處,我們約好了的,可都沒來,都不來找我,那群王八羔子該是生我的氣了。

「又或者一場大酒早就把我這個曾經的主將忘了個一乾二淨,更別說當初的約定了。」

「衛英......」趙元朗發覺什麼想要攔住我的話。

我卻彷彿沒聽見一般笑罵:

「真真混賬!忘恩負義的一群傢伙!當初怎麼算,也是我帶著他們守的城!

「怎麼能讓我等了那麼久,那麼久都不來找我,唯一一個找上來的......」

「衛英!」

我眼角的淚掉下,幾乎呢喃:

「還來晚了。」

來晚了。

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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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元朗與我一般老去的容顏多了些蒼涼:

「當初你不辭而別,果然是恨朕來遲。」

這話若是放在如今的趙元朗身上,多半是真的。

但偏偏多年之前的趙元朗他沒來遲,說好三日就三日。

遲了的只是那些說話不算話的而已。

我罵他們忘恩負義,罵他們王八羔子,唯獨沒說那個最清晰的真相。

來不了的。

即便當初趙元朗沒來遲,活下來的人也並非寥寥無幾。

但是他們來不了的。

山高路遠,人間滄桑,能像我一般多年之後還能活下來的又有幾個?

他們或許死在下一場戰場之上,或許死在飢寒交迫之中,亦或許在某一處也定了一個家。

離這兒太遠,茫茫人海,如何能找得到我呢?

氣氛凝重。

也是此時,一個爽朗的聲音在門外由遠至近地響起:

「娘子!娘子!我回來了!瞧我抓了什麼回......」

聲音戛然而止。

門開啟了的,進門的是個高大的壯漢,五官硬朗,有些不修邊幅,該是才從田地裡出來,褲腿挽到小腿處,滿是泥巴。

手中提著一個木桶,離得遠看得不太清裡面有什麼,帶著土腥味,還算俊逸的臉上有道不怎麼好看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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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屋子裡出現的陌生男人,氣度非凡,目光如鷹地審視著他,瞧著便身份不簡單。

可他卻只是愣了一秒,立馬露出了一個笑,有些侷促地道:

「這是娘子的客人吧?是我唐突了。」

他朝著我懷中的女兒伸出手:

「難得娘子有故人來尋,月兒,來爹這兒,爹給你念話本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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