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別_第21章 讓見過大世面的上位之人連一個眼神都不會看
讓見過「大世面」的上位之人連一個眼神都不會看一眼。
這些都是實話。
「到了!援兵真的要到了!」
趙元朗大笑,卻又很快皺起眉頭,回頭表情有些呆愣:
「我爹信上說,需得我親自去接,再見不到我真人時,援兵是不會往前走半步的。哪怕我真的在城中就不出去,死了,也不往前!」
但——
此去一個來回,最快三日。
四日,如今本就兵盡糧絕的能撐得住嗎?
又或者——
「你還能回得來嗎?」
我問出聲。
那遠處是真的有援兵等著他去接,還是為人父想要撈出自己的兒子,故意使出的「引蛇出洞」?
待他去了,想不想回來,似乎都不是他說的算。
「不,是我說的算!」
「笑話,你以為你是誰?連你自己也知道有如此結果皆是因為你的家勢,援兵來與不來,你什麼也做不了主!」
我冷硬地打破他的幻想。
趙元朗正色,死死握著那張信箋,比我更加冷硬:
「可是我的命,我做得了主。」
我手猛地顫抖。
「若是去了帶不回援兵,我便是孤身一人,也要回來!」
這簡直就是以命相逼!
大不孝!純逆子!
至於另外一個可能,趙元朗待在這城中就是不出去,那援兵也不會來。
哪怕趙元朗死。
不見他,援兵不至。
這是死令。
「他便不怕你真的死了,你可是他的兒子。」
我倒吸一口涼氣。
趙元朗木木的:「哦,可能是因為,他還有一個兒子。」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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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笑話有些好笑。
可惜我笑不出來。
因為如今風水輪流轉,該選擇的那一個變成了我。
「衛英......」
趙元朗也意識到了,下意識看向我。
兜兜轉轉倒黴的還是我,幾日前面對要不要讓趙元朗離開作了選擇。
現在亦是如此。
而我只是推了他一把:
「走。
「越快越好!」
他驚愕於我的果斷,甚至連猶豫也不曾有。
彷彿篤定堅信他一定會回來。
不過也只是一瞬,他立馬反應過來,立刻準備離開!
此城中出去只有一條小路,最多夠幾人同行,一旦人多,便馬上會被契丹斥候發覺。
所以趙元朗決定一人前去。
本就是危急存亡之際,哪有時間磨磨嘰嘰,速去速回才是正道!
也是他才離開,莊明便焦急地通報:
「將軍!又來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他離開的方向,抓起長槍,忍住傷口撕裂的疼痛,恢復神色,冷聲:
「迎戰!」
他以為我讓他走,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信任。
可不是。
從始至終,我只是選擇最好的結果而已。
他若會回來,便是一群人可以活命。
他若不會回來,亦有一人可以活命。
然,無論是一個人活命還是一群人活命,都好過所有人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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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離開,我沒瞞著。
也瞞不住。
所以我只是在迎戰集結時草草說明了緣由,便開始組織固防。
知道這件事的其他人也只是沉默了一瞬,在聽見軍令之後便立刻各忙各的。
這好像就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也不過是少了個人而已。
沒有暴亂、沒有質問更沒有辱罵。
因為我們還得守城,沒有力氣也沒有時間去想其他。
同樣,我們都是同樣的想法。
無論是活一個還是活一群,總比全都去死的好。
你瞧,趙元朗不愧是世家子弟,總是把我們這群兵卒螻蟻想得那麼壞。
總以為我們總是滿腹戾氣,對他們這些世家之人恨之入骨,永遠質疑,永遠想著死了拉一個墊背。
可我們並非生來就是滿腹戾氣、左右多疑的。
若不是邊關的風沙太大太冷,若不是被刀砍上來太疼太痛,若不是那些與我們說著去搬援兵會刀回來的讓我們等地太久太久。
我們自然面熱心熱,逢人皆是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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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等著我們的,便是更加兇惡的攻城。
更加慘烈的死傷。
最開始,我們還記著這是第幾波進攻。
但很快便沒了後續,因為比起這個,記有死去了多少人,已經浪費了我們所有的精力。
按道理,這麼猛烈的進攻,四千殘兵,早就沒了。
可耐不住有一日,守城的兵卒中多了些垂垂老矣的老翁,手背磨破了的婦人,做著吃飯的老嫗,還有吃力幫著做小事的幼子。
這些本該趁亂離開之人折返。
他們看著我,笑著道:
「將軍,我們也想走,也想活命。
「但家在此處,又能去何地呢?」
那一刻起,原本無聲絕望中的所有人彷彿釋然了一般,前所未有地平和。
明明在我第一次放走趙元朗時,還與我爭執著說狠話的人當時道:
「援兵?!你還真當以為那些世家子弟的鬼話能信?!
「等了這麼多年何時來過!你真當我等這群臭魚爛蝦,有何好救的?!
「等吧!這輩子也等不著!」
如今卻每一日都來問我:
「將軍,你說的援兵要到了嗎?」
「阿英,你說的援兵要到了嗎?」
時隔多年,同樣的問題依舊問著我。
曾經的阿英一遍又一遍地回答:「會到的。」
現在的衛英同樣道:
「會到的。」
這些日子下來,他們都知道我想找個家,最好在都城邊上,倒不是因為什麼守城情懷。
而是天子住的地方,閉著眼睛跟著選都不會有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