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娘_第9章 我出資金和人脈
我出資金和人脈，沈兄出內容，利潤五五分。如何?」
我站在一旁，差點笑出聲來。
李承彥啊李承彥，你可真會打算盤。當初嫌棄我們家窮，把我一腳踢開。現在看我相公中了舉人、書也賣得好，就巴巴地跑過來要「合作」?
五五分?你出錢我出內容?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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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開口，沈硯清先說話了。
「李兄的好意，我心領了。」他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說,「不過集文齋那邊已經合作得很愉快了，暫時沒有換合作伙伴的打算。」
李承彥的笑容僵了一下:「沈兄，集文齋畢竟只是個小書肆，論實力，跟我們家沒法比——」
「實力是一回事,」沈硯清放下茶杯，抬眼看著他,「人品是另一回事。」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李承彥的臉色變了。
「沈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沈硯清不疾不徐地說:「李兄，我不是在說你。我只是在說，做生意，講究的是誠信。集文齋的老闆在我最落魄的時候願意跟我合作，這份情誼，比多少錢都值。我不會因為有人出更高的價，就背棄信任我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看著李承彥。
「就像——我不會因為有人家世更好，就背棄跟我共患難的人。」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分量重得像一座山。
李承彥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擠出一句:「沈兄說笑了......既然沈兄無意，那就算了。」
他站起來，匆匆告辭。
我送他到門口，他走出去幾步，忽然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複雜，有不甘，有惱怒，還有一絲——我猜是後悔。
我關上門，回到堂屋。
沈硯清正在收拾茶杯。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說,「是不是太直白了?」
「哪句?」
「『不會因為有人家世更好就背棄共患難的人』——這句。」
他想了想:「好像是有點直白。」
「你不怕得罪他?」
「怕什麼?」他把茶杯放進托盤裡,「他當初退婚的時候，怎麼不怕得罪你?」
我愣住了。
「你......你是因為我才——」
「不全是。」他說,「但也有一部分。」
他又開始收拾桌子，背對著我，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蕙娘，我這輩子最恨的，不是那些笑話我窮的人。
「我最恨的，是那些——因為你窮就瞧不起你的人。你比我好多了。
「你被退了婚，滿京城的人都在笑話你，但你從來沒有在人前哭過。
「你一個人扛著，扛不住了就繡花，繡累了就數銀子，數完了繼續過日子。」
他轉過身來，看著我。
「你知道我為什麼答應娶你嗎?不是因為那三百兩銀子。
「是因為，那天你來我家，你說『考不上就做小買賣』,你說『包餛飩也餓不死』。你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是亮的。」
「一個被人退了婚、被人瞧不起、被全世界當成笑話的姑娘，眼睛還是亮的。」
「我當時就想——這個人，我要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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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淚又來了。
這一次我沒有去擦，就讓它流。
「沈硯清,」我吸著鼻子說,「你這個人真的很討厭。」
「為什麼?」
「因為你每次說這種話的時候，我都想哭。我一哭，眼睛就腫。眼睛一腫，明天就沒法繡花。沒法繡花，就掙不到錢——」
他走過來，把手帕遞給我。
還是那塊手帕。洗了無數次，已經薄得像一層紗，但還是很乾淨，很整齊。
「別哭了,」他說,「明天我給你買條魚。
」
「我要兩條。」
「好，兩條。」
「還要一斤肉。」
「好，一斤肉。」
「還要一盒胭脂。」
「......那個有點貴。」
「沈硯清!」
「好好好，買買買。」
9
次年春天，沈硯清進京參加會試。
這一次，我沒有送他到考場門口。因為——我懷孕了。
已經三個月了，肚子還沒顯懷，但反應很大，吃什麼吐什麼。沈硯清走之前，在廚房裡熬了一鍋粥，放在灶臺上溫著，又寫了張紙條貼在牆上:「粥在鍋裡，菜在櫃子裡，別餓著。」
我看著那張紙條，哭笑不得。
他進考場的那天早上，天還沒亮就走了。我迷迷糊糊地聽見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好像在猶豫要不要叫醒我。最後還是沒有叫，輕輕地關上門走了。
我睜開眼，看著頭頂的帳子，默默地為他念了一聲佛。
會試考九天，分三場，每場三天。
這九天裡，我每天都在家裡等他。雖然知道他不會提前出來，但我還是每天傍晚都去巷子口站一會兒，往考場的方向看一看。
第九天，他出來了。
這一次，他比上次鄉試出來的時候還要平靜。
「怎麼樣?」我問。
「不知道。」他說,「但我覺得——這次比上次有把握。」
我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會試放榜那天，我沒有在家等。
我去了考場門口的告示牆。
不是我不相信沈硯清，是我——想第一個看到結果。
那天去看榜的人很多，人山人海的。我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在人群裡擠來擠去，好不容易擠到了前面。
榜文貼在牆上，密密麻麻的名字。
我從最後一名開始往前看。
第一百名......沒有。
第八十名......沒有。
第五十名......沒有。
我的手開始發抖。
第三十名......沒有。
第二十名......沒有。
第十名......沒有。
我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難道又沒考上?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看。
第九名，張某某。
第八名，李某某。
第七名，王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