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紮鋪2:改墳換運_第5章 他昨夜突然死了
他昨夜「突然」死了,是那厲鬼登門索命了?
二叔看著我慘白的臉,沉聲道:「這渾水,你蹚不得。那些人,手段陰毒,行事詭譎,沾上了,就是不死也要脫層皮。昨晚你能撿回一條命,已是祖宗保佑。」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回去之後,緊閉門戶,最近別再接任何活計。那包金子,找機會扔了,或者埋到十字路口,那種沾著血債的髒錢,碰不得。」
我茫然地點著頭,心裡卻亂成了一團麻。
扔了金子?家裡眼看就要斷炊......
我扶著桌子站起來,腿腳有些發軟。
「二叔......我,我知道了。」我聲音乾澀,「我......我先回去了。」
二叔沒再說什麼,只是用那雙看慣生死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擔憂,有無奈,也有一絲我看不懂的複雜。
我踉踉蹌蹌地走出二叔的小院,重新踏入陽光之下。
可這夏日的陽光,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只有徹骨的寒冷。
功德盜......換功德......刀善縱惡......
這世道,難道真就如此黑白顛倒嗎?
5
從二叔那兒回來,我這心裡就跟揣了只活蹦亂跳的蛤蟆,七上八下沒個消停。
二叔的話還在耳邊嗡嗡響,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扎得我坐立難安。
鋪門被我死死閂上,連窗戶縫都用厚紙糊了個嚴實。
秀荷看我臉色鐵青,也不敢多問,只是默默地把屋裡那點微弱的燭火撥得更亮了些。
可眼睛總忍不住往櫃檯底下瞟——那包沉甸甸、黃澄澄的金子還在那兒躺著。
扔了?埋了?說得輕巧!秀荷身子一天重似一天,家裡眼看就要揭不開鍋,這到手的金子,難道真就白白扔出去?
心裡天人交戰,腦子裡一會兒是二叔凝重的臉,一會兒是秀荷蒼白的嘴唇和微隆的小腹。
最後,那點子對溫飽的渴望,到底還是壓過了心底隱隱的不安。
「我......我出去一趟,把金子兌開,買些米麵回來。」我避開秀荷的目光,聲音有些發虛。
秀荷張了張嘴,最終只是低低「嗯」了一聲,眼裡是化不開的憂色。
我揣著那包燙手的金子,幾乎是溜出了門,沒敢去常去的錢莊,而是繞到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小兌鋪,將金子換成了散碎銀錢和銅板。
捏著那沾著不祥的銀錢,我心頭像壓了塊石頭。
在集市上匆匆買了上好的精米、白麵、幾包安胎的補藥,
甚至還扯了一塊顏色鮮亮的細布,想著給秀荷做身新衣裳,沖淡些家裡的晦氣。
把東西搬回家,秀荷看著那堆得小山似的米糧和那塊鮮亮的布,臉上卻沒多少喜色,只是默默地把東西歸置好。
這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寧,總覺得暗處有雙眼睛在盯著。
好不容易捱到天黑,屋裡早早熄了燈,我和秀荷並排躺在炕上,卻是各自睜著眼,聽著窗外嗚咽的風聲,誰也睡不著。
子時剛過。
那股熟悉的、冰冷的陰氣,毫無徵兆地再次瀰漫開來,比昨夜更濃,更刺骨!
「咯咯......找到......你了......」
嘶啞扭曲的聲音直接在我腦海裡響起!帶著刻骨的怨毒!
「砰!」
頂在門後的桌子猛地一震!門閂發出不堪重負的??吟!
它來了!它又來了!它還是找上門了!
「啊!」秀荷嚇得尖叫一聲,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待在屋裡!別出來!」我猛地從炕上跳起,順手抄起靠在牆邊的一根平時用來挑紙紮的棗木棍,衝了出去,反手帶上了裡屋的門。
剛衝到外間鋪子,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門閂斷裂,鋪門被一股巨力猛地撞開!
陰風倒灌,吹得滿屋的紙人紙馬嘩啦啦作響,彷彿隨時都要活過來!
那張青紫扭曲、佈滿黑紋的臉,此刻更加猙獰,眼白里布滿血絲,直勾勾地鎖定我,帶著一種找到獵物的殘忍快意。
「我要......報仇......」它嘶吼著,裹挾著黑氣,直撲而來!
我掄起棗木棍迎上去,棍子砸在它身上,卻像是打在堅韌的牛皮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反而震得我虎口發麻。
它根本不怕!尖利的爪子帶著腥風朝我面門抓來,我狼狽地就地一滾,才險險避開,肩頭的衣服卻被撕開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完了!昨晚是靠保命紙傀才逃過一劫,今天在這狹小的鋪子裡,我根本不是它的對手!
眼看那怨鬼再次撲來,腥臭的口氣幾乎噴到我臉上,我心頭一片冰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孽障!敢爾!」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一道瘦削佝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破開的店門外閃入,手中一道銀光閃過,「嗤」的一聲,彷彿烙鐵燙肉,那怨鬼慘叫一聲,??口冒起一股黑煙,猛地向後跌去!
是二叔!他來了!
二叔手裡握著的,正是他平日裡用來縫合屍??那柄薄如柳葉的小刀,只是此刻刀身上沾著點點猩紅的硃砂,在昏暗的光線下隱隱發光。
「二叔!」我驚喜交加。
「少廢話!護住心神!這東西怨氣太重,尋常傢伙傷不了它根本!」二叔臉色凝重,擋在我身前,那雙平時麻木的眼睛此刻銳利如鷹,死死盯著那重新爬起、更加狂躁的怨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