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紮鋪2:改墳換運_第4章 我出去一趟

紙紮鋪2:改墳換運發布時間:2026-06-10作者:吃不飽不高興

「我出去一趟,」我壓低聲音對秀荷說,「去找二叔問問。你鎖好門,誰來也別開。」

秀荷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得我生疼,眼裡滿是恐懼,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胡亂抹了把臉,揣上幾塊乾糧,輕輕拉開鋪門。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街道上冷冷清清。

我低著頭,快步往城外走,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剛走到城門口,就被一陣喧天的嗩吶和哭喪聲攔住了去路。

只見一支出殯的隊伍,浩浩蕩蕩,白幡招展,紙錢撒得漫天都是。

抬棺的是十六個精壯漢子,穿著統一的白色孝服,後面跟著披麻戴孝的男男女女,哭聲震天。

我心裡咯噔一下,拉住旁邊一個看熱鬧的老頭:「大爺,這是......誰家辦喪事?這麼大排場?」

老頭咂咂嘴,帶著點看熱鬧的唏噓:「還能有誰?柳家老爺唄!唉,真是福薄啊,聽說昨兒晚上還好好的,半夜裡突然就沒了聲息......嘖嘖,這萬貫家財,說走就走嘍......」

柳老爺?!昨夜死的?

我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手腳冰涼。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

我不敢再多看那送葬的隊伍,擠開人群,幾乎是逃離般衝出了城門,朝著二叔住的城外義莊方向發足狂奔。

二叔住在城外十里坡的義莊邊上,獨自一人。

他是我們這一帶最有名的「二皮匠」,專司縫合那些死狀悽慘、無人認領或者需要整理遺容的屍??。

他見識過的死法,比我這扎紙人見過的活人都多。

趕到二叔那間低矮的土坯房時,日頭已經升高了些。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屬於死亡本身的氣味撲面而來。

二叔正坐在院裡的磨刀石前,慢條斯理地磨著一把薄如柳葉的小刀。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露出一張溝壑縱橫、沒什麼表情的臉。

他的眼睛看慣了生死,總是帶著一種麻木的沉靜。

「來了?」他聲音沙啞,像是破風箱。

「二叔!」我衝到他面前,也顧不上什麼禮數,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和抑制不住的顫抖,「二叔,救我!我......我昨晚撞鬼了!差點回不來!」

二叔磨刀的手頓了頓,那雙看透生死的眼睛在我臉上掃了一圈。

「進屋說。」他放下小刀,站起身,佝僂著揹走進昏暗的屋裡。

我跟著進去,一股腦將昨晚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說到那年輕怨鬼猙獰的面孔和淒厲的嚎叫時,我依然忍不住牙齒打顫。

二叔一直沉默地聽著,渾濁的眼睛望著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

直到我說完,屋裡陷入一片死寂。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轉過頭,那雙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極其凝重的神色。

「你惹上『功德盜』了。」

「功......功德盜?」我茫然地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

「一幫該下油鍋的雜碎!」二叔的聲音裡透出一股罕見的戾氣,「專幹損陰德、絕門戶的勾當!」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抑怒火,慢慢給我解釋:「人活一世,頭頂三尺有神明,功過是非,地府判官筆下都記著呢。平生積德行善的,功德高,死後過黃泉,下輩子投個好胎。那些惡貫滿盈、一身罪業的,下去了就得進十八層地獄,受盡折磨贖罪。」

我點點頭,這個道理我懂。

「可有些畜生,活著作惡多端,怕下去遭報應,就想出了歹毒的法子。

」二叔的拳頭攥緊了,「他們找上功德盜這夥人,花大價錢,讓他們去殘害那些平日裡積德行善的好人。」

「為什麼專刀好人?」我心頭寒意更盛。

「因為好人功德高!」二叔盯著我,一字一頓,「功德盜有種邪門的秘法,能在人死後,強行將那人生前的功德『換』到那些惡人身上!這樣一來,惡人身上背了善人的功德,下了地府,判官一看,喲,這人身上有功德金光,興許就能矇混過關,逃過地獄之苦!」

我聽得目瞪口呆,脊背發涼:「這......這判官老爺就這麼好騙?!」

「光換功德還不夠,」二叔的聲音冷得像冰,「他們刀人,用的都是最殘忍、最痛苦的法子!讓被害者受盡折磨,怨氣沖天而死!你想想,一個人死得那麼慘,他能不恨嗎?這股滔天的怨氣凝聚不散,極易形成屍變!」

我猛地想起昨晚那怨鬼可怖的模樣和沖天的怨氣,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屍變一旦形成,」二叔繼續說道,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我心上,「受害者化為厲鬼,憑著本能,第一個要去找的,就是害死他的主謀報仇!厲鬼索命,刀了人,身上也就沾染了血債和惡業。等地府核查的時候,這被害的善人,因為已經刀了人,成了惡鬼,一身怨氣惡業,哪裡還有什麼功德金光?判官自然把他當成惡徒打入地獄!而那些真正作惡的畜生,頂著他的功德,反而可能逍遙法外,甚至下輩子還能投個好胎!」

我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冰涼,冷汗浸透了衣衫。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那年輕的怨鬼,她是一個被「功德盜」選中的、平生積德行善的無辜者!

她被殘忍刀害,奪走功德,又因怨氣屍變,差點把我這個不明就裡的送葬人當成仇人給撕了!而那個買兇刀善、竊取功德的人就是柳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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