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紮鋪2:改墳換運_第2章 我死死盯着那紙人臉

紙紮鋪2:改墳換運發布時間:2026-06-10作者:吃不飽不高興

我死死盯著那紙人臉,看了半晌,再無動靜。

真是眼花了?

我喘著粗氣,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繼續畫。

可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如影隨形。

這滿屋的紙人彷彿都在注視著我這個違背祖訓的扎紙人。

我不敢再深想,只是機械地、拼命地加快手上的動作。

當最後一片轎簾糊好時,窗外傳來了打更人的梆子聲。

篤,篤——篤。

子時到了。

我渾身一激靈,像是被抽乾了力氣,幾乎癱軟在地。

鋪子門外,響起了規律的、輕微的叩門聲,不疾不徐,正是那黑衣人離去的節奏。

深吸一口帶著紙墨和漿糊味的冰涼空氣,我走到門邊,手按在門閂上,微微顫抖。

最終,還是咬著牙,猛地拉開了鋪門。

門外,夜色濃稠如墨。

慘白的月光勉強照亮街面,空無一人。

2

我推著板車,載著那滿車的「榮華富貴」,吱呀吱呀地碾過沉睡的村莊。

北郊亂葬崗路口,幾棵歪脖子老槐樹在夜風裡張牙舞爪。

黑衣人已經到了,像一截釘死在夜色裡的木樁,一動不動。

燈籠的光暈有限,我看得不真切。

板車停穩,我看著那一車在昏暗光線下更顯詭異的紙紮品,心裡那點不安又咕嘟咕嘟冒了出來。

「先生,」我舔了舔發乾的嘴唇,還是沒忍住,「東西都齊了。按規矩,送葬上路,總得知會下面一聲,到底是誰家香火......您看這......」

黑衣人緩緩轉過頭,那雙空洞的眼睛在燈籠光下似乎閃爍了一下。

「隔壁,柳家老爺。」他的聲音乾澀,沒什麼情緒。

柳老爺?那個前呼後擁、家財萬貫的柳老地主?

我愣了一下,隨即心頭一鬆,像是卸下了一塊大石。

是他啊!

雖然算不得多深的交情,但確實是認識的。

這就不算完全違背「無名不接」的祖訓了。

想來是柳家家大業大,規矩多,喪事辦得隱秘些,也是有的。

「原來是柳老爺......」我舒了口氣,臉上不自覺地擠出一絲職業性的悲慼,「老爺子走得安詳吧?請節哀。」

黑衣人沒有回應我的客套,只是微微抬手,指著那口黑色的棺材,

「開始吧。」

心裡踏實了些,我便也不再猶豫。

取出隨身帶來的銅鈴、香燭、紙錢,在棺材旁佈置起來。

點燃香燭,插在鬆軟的泥土裡,再將紙錢揚撒出去。

搖動銅鈴,吟誦起祖傳的送葬曲。

「爾時,救苦天尊,遍滿十方界......」

咒文剛起,我閉上雙眼,依照慣例,集中精神,試圖在腦海中觀想逝者的容貌,引導其魂魄安寧。

柳老爺......我印象裡是個富態的老頭,花白的頭髮,總是眯縫著眼,手裡盤著兩個油光鋥亮的核桃......

可咒文流轉,腦海中浮現的,卻是一個年輕女子!

看年紀不過二十出頭,面容秀麗,甚至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

但她的一雙眼睛,卻死死地圓睜著,瞳孔裡充滿了恐懼和怨毒!

那眼神像兩把冰錐,直直刺入我的腦海。

我渾身一僵,吟誦聲戛然而止,銅鈴也忘了搖動。

不對勁!

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夜風吹過,帶著墳地特有的土腥和腐草氣息,讓我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為何停下?」黑衣人冰冷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我猛地睜開眼,心臟怦怦狂跳,嘴唇哆嗦著。

可還沒等我組織好語言,一錠沉甸甸、黃澄澄的金子,就遞到了我的眼前。

「繼續,儀式完成這就是你的了。」

我......我需要這筆錢。

於是,我重新拿起銅鈴,深吸一口帶著紙錢灰燼和泥土味的冰冷空氣,強迫自己再次閉上眼睛。

「......常持符偈,能除一切苦......」

咒文再次響起,卻已經失了之前的平穩。

腦海中的年輕面孔更加清晰了,那雙怨毒的眼睛彷彿就在咫尺之外瞪視著我。

我念得磕磕絆絆,額上的冷汗匯成珠,順著鬢角滑落。

就在這時,黑衣人又遞過來一樣東西。

是一方摺疊整齊的手帕,材質是極好的金絲絨,在昏暗光線下流轉著細膩的光彩。

「燒掉它。」他命令道。

我接過手帕,入手柔軟,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寒之氣。

這是什麼?

趁著拿紙人的功夫,我背對著黑衣人,將那方手帕展開了一角。

裡面包裹著的,是一小撮頭髮。

烏黑,柔軟,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光澤。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花甲之年,滿頭銀髮的柳老爺,怎麼會有這樣的黑髮?!

這根本對不上!

這人為什麼騙我?

我猛地回頭,看向黑衣人。

「燒。」他又重複了一遍,聲音裡透出一絲不耐煩的陰冷。

我手指顫抖著,將那方手帕,連同那撮漆黑的頭髮,一起湊到了燭火之上。

火焰舔舐著柔軟的絨布,迅速蔓延,發出輕微的噼啪聲,一股混合著焦糊的味道迅速瀰漫開來。

隨著最後一點紙紮化為漫天飛舞的灰燼,整個送葬儀式已接近尾聲。

荒野重歸寂靜。

我鬆了口氣,只覺得渾身虛脫,只想儘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然而,就在我準備開口告辭的那一刻——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突兀地從那一直靜立在空地邊緣的漆黑棺材裡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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