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珠娘子_第15章 我不知道陛下與皇後之間還有過什麼樣的過節
我不知道陛下與皇后之間還有過什麼樣的過節。
可我知道,皇后厭惡陛下,甚至是看不起他。
而陛下也必是恨極了她,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直呼其名。
從始至終,元望春一句話都沒有說。
她垂著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
見火候差不多了,她隱秘地與我對視一眼。
下一秒,她便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陛下,太子終究是在臣妾宮中出事,臣妾難辭其咎。皇后娘娘說得對,無論是否有心,都是臣妾看護不力之罪,才讓太子遭此劫難。」
她頓了頓,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臣妾自請廢去貴妃之位,入冷宮思過,只求陛下能寬宥棲霞宮的宮人,她們是無辜的。」
陛下上前一步想扶她:「望春,你不是這樣的人!此事必有蹊蹺,待朕查明真相,必定還你清白,何必如此?她溫家再權勢滔天,也終究是臣子。朕是大啟的皇帝,不是任人擺佈的傀儡,難道連心上人都護不住嗎?」
可元望春卻不肯起身,固執道:「臣妾入宮本就非議滿身,如今太子出事,朝野上下必定議論紛紛。若陛下執意護著臣妾,只會落人口實,說陛下因美色罔顧儲君安危。臣妾不願陛下被人指責昏庸,更不願連累您與太子的父子情分。」
皇后在一旁冷嗤:「你倒是會裝可憐。」
元望春依舊叩首:「陛下的心意,臣妾明白。但規矩不可廢,臣妾若不擔責,難堵天下悠悠眾口。還請陛下成全。」
陛下看著她倔強的臉,沉默了許久,終究是嘆了口氣:「朕不是昏君。未查明真相就懲戒,難免失了體統。
廢位就不必了,朕準你在棲霞宮禁足,不得與外人接觸。待太子醒了,查清病因,再做定論。」
說罷,他又看向皇后,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既說太子是在棲霞宮出的事,那你便將太子接回去,親自照料。一切水落石出前,朕不許你動貴妃。」
皇后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卻還是故作恭順地屈膝:「臣妾遵旨。」
回程的轎輦上,皇后面無表情地撐著頭。
「竟是她元望春自己先低頭,還真叫人不痛快。」
我跟在一旁,遲疑道:「貴妃已然被禁足,陛下縱然有心偏袒,可事實如何,全憑皇后娘娘操持。」
「本宮才不在乎她的死活。她當初敢與我叫板,我便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必須是輸在本宮手裡,輸得心服口服。她這出以退為進,雖是落了下風,卻也讓我進退兩難。那惺惺作態的模樣,當真是一如既往地讓本宮討厭。」
皇后還在這樣的小事上鑽牛角尖。
卻不知,此番我與元望春是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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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望春起初並不想利用太子。
「我只要皇后死,要大將軍為無辜枉死的人償命。若我將無辜之人牽扯進去,與她們有何區別?我還沒到被皇宮權勢迷昏了頭的地步。」
這是我的主意。
「比起先前皇后給他下的藥,我的方子已是輕上千百倍,不過是看著嚇唬人罷了。皇后如今既有心對付你,太子留在你身邊反而更危險,只有讓她小勝一回,她才會得意忘形,露出破綻。為了避嫌,她短時間內都不會對太子下手的。」
元望春是個聰明人,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道理。
這天下從沒有一帆風順的路。
就算是我苦苦研究醫術,也做不到讓所有女子擺脫肉體上的痛苦。
更何況是生於宮牆下的皇儲?
太子被接回鳳儀宮後,陛下召將軍府人入宮探望。
我與元望春都清楚,這是陛下給將軍府、給皇后最後的懺悔機會。
陛下不是無權皇帝。
他只是在等一個時機。
風雨欲來,每個人都在籌謀著出手。
......
我與將軍府人客套了幾句,一路將她引進殿內。
將軍夫人方踏進殿門,就看見皇后不耐煩地捂著耳朵的模樣。
「吵死了!你們這群廢物!連個孩子都哄不好嗎?」
婢女顫抖著跪了一地,惶恐道:「太子高熱不退,頭疼得緊,哭鬧不止,連太醫也束手無策。」
「那你們就給他喝安神湯,讓他安靜些!本宮不想鳳儀宮被鬧得雞飛狗跳!」
宮人們惜命,無奈端上了份量極重的安神湯。
將軍夫人恰到好處地趕到。
她激動地打翻藥碗,將太子護在身後。
「漪兒,你瘋了嗎?太子只是個孩子,你與陛下有再多的恩怨,都不該如此對待自己的親骨肉。更何況,當初太醫說你生育艱難,也是你賭上性命將他生了下來,血濃於水,既有情分在,又何必如此相煎?」
「閉嘴!我不想聽!」皇后心情不好,見誰都一股無名火。
「當初生下他不過是因為父親一句『儲君必須出自溫家』,可如今女兒不這麼想了,與其靠男人施捨恩愛,不如自己闖出一番名堂!這江山大半都是我們溫家人打下來的,憑什麼這紫禁城不是我與他一人一半,憑什麼我要低他一頭,聽什麼所謂『母憑子貴』的鬼話。
」
李勻,是陛下的名字。
這才是皇后的心聲。
她殘害皇嗣,戕害嬪妃,從來不是為了爭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