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珠娘子_第5章 合璧術傷身
合璧術傷身,宋雲棠還未好全便嫁人了,想必是要受些苦的。
燭火透過窗紙,將相擁纏綿的影子投射在地上,扭曲又曖昧。
宋雲棠的叫聲尤為刺耳,可方知行卻食髓知味,哀求般地求了一次又一次。
「夫人當真是尤物。」
第二日天剛亮,侯府的下人便馬不停蹄地將一張染著鮮血的薄被掛在了院中央。
老夫人遠遠瞧見那片紅,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好,好,侯府果然是清流世家,教女有方。」
只有我站在人群后,險些將隔夜飯吐出來。
應付完公婆,宋雲棠虛弱地躺在貴妃椅上,懶懶道:
「青兒,我要你再為我用一次合璧術。」
我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她,狐疑道:「你確定?原先的傷口本就未愈,房事激烈又牽扯傷口,若再用,只怕......」
我還未說完後果,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便落在我臉上。
宋雲棠的心腹迫不及待地證明著自己的地位:
「廢話,夫人要你做什麼,哪有你一個奴才置喙的份?」
我才不是什麼賣了身的奴才。
可宋雲棠對這套格外受用。
「無妨。我只要籠絡住夫君的心。他可是全上京最好的郎君了。我宋雲棠自幼樣樣都求最好,若讓那群貴女們看見霽月清風、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首輔之子對我無微不至,愛入骨髓,她們一定會氣得七竅生煙。」
宋雲棠唇角微微揚起,「夫君既喜歡那樣的感覺,我便永遠做一張純潔無瑕的紙。」
「夫人執意如此,我無話可說。」
她既要沒苦硬吃,我不介意幫幫她。
似乎是對生產之事有了些陰影。
宋雲棠不急著生孩子。
卻在一次次痛苦的房事中愛上了那種感覺。
明明疼得渾身顫抖,眼底卻燒著火:
「夫君,你輸了......今夜,是我佔了上風。」
方知行被她勾得眼底發紅,低聲笑了笑:「夫人這性子,倒是比那些循規蹈矩的小嬌娘有趣百倍。」
宋雲棠處處爭強好勝,就連床笫之事也要做到翹楚。
我心中跟明鏡似的。
那些反覆撕裂的傷口牽扯著內臟,讓宋雲棠的身體到了極限,她已不再適合生育了。
很快,她就會作繭自縛。
想到這,我連聽牆角都能聽出幾分樂趣。
往後,這世間又能少幾樁孽債。
8
宋雲棠春風得意。
卻忘了,世間男人大多喜新厭舊,骨子裡藏著劣根。
家花再香,隨時可以賞玩,但沒摘到的野花更新鮮。
方知行露出了那張人皮下的狡猾獸性。
他在馬廄裡強暴了一個飼馬姑娘。
事後又嫌人家出身卑賤。
直到姑娘大了肚子,懷胎不過一月便作嘔不止。
老夫人這才發現了端倪,將人提到堂屋。
宋雲棠怒火中燒,怨毒地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飼馬女。
方知行心虛地扯了扯宋雲棠的袖口,顯然是不想認賬。
「夫人,我不過是一時興起,就那一次......」
宋雲棠賭氣似地甩開他,悶聲道:
「你們方家是當我侯府好欺負不成?我宋雲棠是陛下賜婚,堂堂正正嫁進你們侯府的,大婚才月餘,你就與婢女苟合,還弄大了肚子。這要是傳出去,旁人只會說我宋雲棠善妒無能,連自己夫君都管不住,你們欺人太甚!」
此時的老夫人還不想得罪侯府。
思慮再三,她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法子。
「她就是卑賤的玩意兒。可若是隨意處置了,難免落一個苛待下人的名聲。不如先養在我院子裡,若她撞了大運生下男孩,就抱到你跟前養著,再將她發落到莊子上。若是生個女孩,就一同處置了。」
顯然,老夫人是在意這個孩子的。
宋雲棠沒聽到滿意的回答,卻又不能違背「傳宗接代」這頂帽子。
她「哼」了一聲轉頭離開。
回到院子,宋雲棠怒氣衝衝地砸了花瓶,肆意妄為地發洩了一通。
方知行在院外躊躇了一會,還是選擇溜之大吉。
我趕忙上前為她順氣,試探問道:「要不要我替你將那孩子辦了?畢竟......夫人膝下還未有嫡子,豈能讓一個庶出的孩子佔了長子的位置。」
宋雲棠警惕地看了我一眼,「你倒是有心替我著想。」
「那孽種當然不能留,只不過......不是現在。」
她遠比我想得要惡毒。
「這個節骨眼出手,明眼人都會懷疑到我身上,得不償失。等那賤人有孕八月時再動手。」
「我宋雲棠眼裡容不得沙子,就憑她也敢妄想母憑子貴,留在方家做妾?她既有膽子做這樣的春秋大夢,我便讓她高興一陣,屆時讓她眼睜睜看著念想成空,骨肉死於非命,夜夜夢魘,成為瘋子......」
說完這番話,宋雲棠心情好了不少。
她要殺??誅心,藉機立威,震懾方家其他女子。
這對夫婦。
一個工於心計、心狠手辣,一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倒是般配。
可兩人作孽,卻要無辜的女子替他們承擔後果。
我以替主母送安胎藥的名義去見了那飼馬女。
她叫令枝。
一進門,正好撞見令枝用繃條勒肚子。
「你想做什麼?」我趕忙拉住她。
繃帶層層掉落,她心如死灰地癱軟在地,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