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珠娘子_第8章 把她送去老夫人那
「把她送去老夫人那,就說是她鬼迷心竅。」
「夫人!奴婢伺候您十五年,是您的心腹啊,您不能把我當作棄子啊!您知道的,明明不是我!」丫鬟膝行幾步到宋雲棠面前,聲音抖得不成調。
「那不重要。」
「今日若不割愛,拿些誠意給那老虔婆看,她不會善罷甘休的。我留著青兒還有用,既如此,便只有你能做替罪羊了。侯府養了你那麼多年,為主子赴湯蹈火,是你的職責。」
「放心去吧,我會念著情分,知會侯府好生照料你娘。去了那,知道該怎麼說吧?要是連累了我,我立刻送你的家人下去陪你。」
宋雲棠絲毫不念舊,只在乎自己。
丫鬟心如死灰,任由家丁將她拖了下去。
她怨毒地盯著我,又哭又笑,像個瘋子。
我這個人記仇。
當初宋雲棠原是定了她與妹妹陪嫁,沒成想中途換成了我。
她見宋雲棠看重我,便懷恨在心,明裡暗裡沒少給我使絆子。
方才我險些被打死,也是她攛掇宋雲棠出的主意。
老夫人院子裡,荒謬的真相被查了出來——
宋雲棠的陪嫁丫鬟見不慣令枝僭越犯上,自作聰明給她下了落胎藥,這才導致了她的滑胎。
我的藥天衣無縫。
大夫們看不出端倪,為了不壞名聲,只會按著她的話將這個謊圓下去。
令枝按照我教她的說辭,說自己辜負了老夫人的期望,不配伺候主君,願以死明志。
「只是......我掛念家中親人,還請老夫人看在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將我這些年積攢的銀子送回去。」
老夫人轉了轉手中的佛珠,嘆了口氣。
「罷了,也是個可憐人,既然你與方家沒緣份,便放回去吧。」
令枝高高興興地拿回了身契。
我去送了她。
看見她與心上人緊緊相擁,我也有些眼眶泛紅。
「離開了,就不要再捲入高門是非了。」
我掩上了門。
而我與宋雲棠的恩怨,才剛剛到了最精彩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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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雲棠雖親自處置了陪嫁丫鬟。
可所有人都認為是宋雲棠動的手,只是不明說。
就連方知行也心生芥蒂。
畢竟,那是他的親骨肉。
老夫人藉著宋雲棠身體抱恙,順理成章地給方知行塞了幾個美妾。
「雲棠既病了,你身邊也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伺候著。」
她眼神掃過一旁幾個年輕的女子,輕描淡寫道:「這幾位都是我精心挑選過的,性子溫潤,絕不會生出事端,正好體雲棠這個夫人分憂。」
老夫人慈祥的笑容裡藏著鋒芒:「你為病妻守身如玉,外頭雖贊你深情,可難免也有人說雲棠不懂事。如今既有她們在,雲棠既可安心調養身子,傳出去,也顯得咱們方家家宅和睦。」
宋雲棠不甘心。
可為了長久計,她眼下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方知行來看了宋雲棠幾回。
可每每都被院子裡的藥味嗆得皺眉。
「夫人竟病得這樣厲害?」
我虛情假意地解釋著:「夫人只是因為陪嫁丫鬟的事情,以及令枝的事受了驚嚇,心裡委屈。畢竟那是陪夫人長大的丫鬟,做了錯事,她心裡也不好受。這是心病。」
方知行起初還有點內疚,為宋雲棠禁慾了一段時間。
可一個紈絝的誓言,誰會當真?
不過半個月,方知行便鑽進了幾個妾室的院子。
甚至,幾人同歡。
宋雲棠同他鬧過幾回,「你當初對我發的誓都餵了狗去?我還病著,你轉頭就摟著別的女人尋歡作樂,裝什麼深情,好名聲都叫你給佔了!還有婆母,哪有上趕著給兒子塞小妾的,你們方家就是這麼糟踐我的?」
方知行卻冠冕堂皇道:「我從未違背過我的誓言,我說了這輩子只有你一個正妻,卻沒說過不納妾。男人三妻四妾天經地義,你莫要善妒成性,你如今是我方家的人,不要擺出你在侯府的架子。」
方知行皺著眉,語氣有些不耐煩:「你少說兩句。母親也是一片好意,做主母的,和幾個小妾爭風吃醋,你也不怕人笑話?」
久而久之,宋雲棠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侯夫人護犢情深,來往機會週轉勸說。
「母親也是像你這樣過來的,男人的話萬萬信不得。」
她摟著宋雲棠,指尖滑過她蒼白的臉頰,苦口婆心道:「母親能在侯府站穩腳跟,靠的從來不是你爹那點微薄的情意。」
「棠兒,你如今要做的,是守住你當家主母的權勢。待養好身子,生下嫡子後,與夫君做好表面功夫便好。夫君納幾個妾又如何?橫豎她們掀不起什麼風浪,為男人爭風吃醋是最傻的行為。」
「你與他相安無事,在外人面前扮好恩愛夫妻,關起房門,各辦各的,又有誰會置喙你一句?」
可宋雲棠只聽進去了「為所欲為」四個字。
「對啊。是他方知行先辜負的我。既然他薄情寡義,我又為什麼要吊死在一棵樹上,我自己高興才是最重要的。」她喃喃自語道。
宋雲棠本就不是什麼始終如一的性子。
這點,與方知行倒是一拍即合。
這兩人,一個納妾,另一個理直氣壯地尋男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