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下說愛我_第12章 你無意義的懺悔她不需要
“你無意義的懺悔她不需要,你的糾纏她更是不需要!”
直升機殘骸還在冒著嗆人的黑煙,扭曲的金屬在灼熱的沙灘上反射著刺目的光。
空氣裡瀰漫著燃油、海腥和硝煙混合的嗆人味道。
靳淮硯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粘稠的溫熱感沿著眉骨滑下,模糊了他左眼的視線。
陸沉舟的話聽得他心又墜下去一分,他長舒一口氣,勉強甩掉悲傷情緒。
再一次將目光聚焦在百米之外露臺上的那個身影上。
他竭力想要表現出自己的悔意:“我想和她當面說,她會願意見我的。”
陸沉舟只是微微挑眉,同樣回身去看簡未然。
視線轉移到靳淮硯臉上時,是一個輕描淡寫的反問:“是嗎?你真的覺得她會願意見你嗎?”
靳淮硯心臟彷彿漏跳了一拍,他死死盯著簡未然。
想表現出自己的堅定,他試圖證明簡未然心裡有他,可那些篤定的話實在是說不出口。
一片緘默中,靳淮硯平靜地注視著簡未然。
露臺上。
陽光在簡未然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那畫面寧靜得像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這該死的寧靜!這該死的安然!
彷彿他們之間那些稱得上刻骨銘心的愛恨糾葛都早已經不存在一樣!
靳淮硯再度被莫大的恐慌席捲吞噬。
他緩慢挪動著步伐,簡未然平靜無波的臉越清晰,那股落差感也越發強烈。
他接受不了!
簡未然可以恨他,但偏偏不能忘記他!不能忽略他!
靳淮硯想著,那漆黑的洞口好像也不算什麼,他只是知道奔跑。
要一路奔到簡未然面前,要她想起他們的過去,無論好壞!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靳淮硯便徹底失去了所有理智。
他不顧一切地嘶吼出聲:“然然——!!!”
這聲嘶喊,他恨不得將自己的渾身血液都燃燒起來。
撕裂了重重阻礙,狠狠砸向那片寧靜的露臺。
露臺σσψ上的身影,頓住了。
簡未然澆花的動作停在半空。
她沒有立刻回頭,只是身體有瞬間極其細微的僵硬。
夠了,那一瞬的動作就足以證明她還在乎自己。
靳淮硯有些釋然地笑了。
她聽見了。
但那道身影只是停頓,而後沒有一絲猶豫地離開。
靳淮硯好不容易偷來的一絲僥倖又滅了。
她不想回頭,不想見他。
第十七章
陸沉舟緊跟在靳淮硯身後,同樣緊盯著露臺。
此時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露臺上那個背影瞬間的凝滯。
一絲極其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煩躁,如同投入湖水的石子,在他心底漾開微瀾。他討厭任何能讓她情緒產生波動的東西,尤其是眼前這個根本配不上她的男人。
陸沉舟握著步槍的手指微微收緊,指關節泛白。
看清楚簡未然的態度之後,他一個閃身再度阻攔在靳淮硯面前。
他視線掃過靳淮硯狼狽不堪又血跡斑斑的臉,那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審視。
“就是這樣一個男人?”
陸沉舟心底無聲地冷笑。
他自私、虛偽又懦弱,先是把真心踩在腳下,現在又在假意懺悔。
這樣的男人憑什麼敢奢求簡未然的原諒?
他憑什麼?憑那張還算能看的臉?憑那些微不足道的少的可憐的悔意?
陸沉舟在槍林彈雨裡見過太多人渣。
但像靳淮硯這樣,能把一個救了他命、愛他入骨的女人利用傷害到如此地步。
最終像丟棄垃圾一樣逼得她遠遁孤島的,實屬罕見的人渣中的人渣。
陸沉舟清晰地記得自己第一次真正認識簡未然。
不是在作為上級的朋友給他提供的那些冷冰冰的資料照片裡。
他向來只是拿錢辦事,不會對一個陌生人產生“認識”的想法。
可是在她抵達克羅地哥島的第一個傍晚。
夕陽熔金,沉入海平線。
她獨自站在空曠潔白的沙灘上,海風捲起她素色的裙襬,露出纖細脆弱的腳踝。
她沒有哭,臉上甚至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安靜地望著那片吞噬了夕陽的浩瀚海水。
那一刻,她單薄的背影裡透出的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絕望的平靜。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悲傷。
那抹脆弱像一顆子彈,精準地擊中了陸沉舟心臟深處。
某個他自己都以為早已荒蕪的角落。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盈滿了整個世界拋棄、榨乾最後一絲價值後的枯寂感。
那瀕死的破碎感,在他眼中看來美得驚心動魄,也痛得讓他無法呼吸。
從那一刻起,保護她,讓這片島嶼成為她真正的庇護所,就成了他唯一且最重要的任務。
無關僱主金錢,只關乎他陸沉舟的意志。
思緒翻湧只在電光火石之間。
陸沉舟壓下心頭翻騰的戾氣和不屑,從腰間抽出一支手槍。
槍口穩穩地指著靳淮硯的眉心,聲音像是淬了冰:“靳淮硯,我最後說一次,滾。”
然而,靳淮硯已經完全無視了這致命的威脅。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那個終於緩緩轉過身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