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下說愛我_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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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圖寺廟飛簷,香火繚繞中站著雙手合十、閉目許願的簡安,羊絨外套精緻。
母親林曼:【佛祖保佑我的安寶,無災無病,長命百歲。】
九宮格全是簡安依偎撒嬌、笑對香爐、掛許願牌的特寫。
林曼目光滿溢著她從未得到的、寵溺入骨的溫柔。
哥哥簡博彥:【帶我家小公主來還願。願妹妹永遠平安喜樂。】
照片裡他正將系紅綢的嶄新許願牌掛上祈福架,簡安在旁仰頭笑,陽光灑落。
最後一條,來自極少更新的靳淮硯。
他竟也發了一張照片,骨節分明的手託著一枚嶄新許願牌掛上枝頭,背景是祈福架上層層疊疊的紅綢木牌。
配文:【祈願。】
簡未然目光死死釘在照片上,釘在那塊木牌上!
牌子上四個字清晰刺眼:【惟願吾愛,長安。】
簡未然的呼吸驟然停滯!心臟被冰手攥緊捏碎!
塵封記憶碎片如毒刃扎入腦海!
也是這座棲霞寺!也是祈福架!
靳淮硯每年生日帶她去掛許願牌,風雨無阻。
那時她被他施捨的微薄關注矇蔽雙眼。
她看著他駐足良久虔誠掛牌,竟痴愚地以為,牌上寫的是對她的祝福!
多麼可笑的自作多情!
原來從來都不是她!
是簡安!
他心中“吾愛”,從來只有簡安!
她所追逐的光,不過是施捨給血袋的微薄安撫劑!
徹骨寒意竄遍全身,比鞭傷痛千萬倍。
她扶牆才勉強支撐身體,胃裡翻江倒海。
手機螢幕頂端彈出簡訊:
【尊敬的簡女士,克羅地哥島完成交割,安保最高階,隨時憑密入住。祝您開啟全新島嶼生活。】
那是她為自己準備的新生。
簡未然深吸氣,取出兩份檔案放上桌面。
一份《解除親子關係宣告書》,簽名“簡未然”力透紙背。
另一份,古樸紫檀木盒開啟,裡面是靳家老爺子臨終所贈、象徵“未來孫媳”的碧綠翡翠平安扣。
物歸原主,恩斷義絕。
拉緊小行李箱,她走向大門。
雲層裂開,陽光刺下。
她握住黃銅門把手——
“嗡!!!”
口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
她停步。
無需看也知是誰。
掏出手機,螢幕擠滿未接來電和簡訊。
最新一條來自簡博彥:【簡未然,滾來市一院急救!安安祈福下山大出血凝血崩潰!立刻來抽血!出事我饒不了你!】
林曼哭腔語音:“未然!快救你姐姐!媽求你了!”
靳淮硯號碼:【速來。】
螢幕冷光映著簡未然毫無波瀾的臉。
她看著歇斯底里的文字,聽虛偽哭求,如同看荒誕鬧劇。
指尖在螢幕滑動。
將簡宏盛、林曼、簡博彥、簡安、靳淮硯號碼長按刪除。
選中所有簡訊:“全部刪除”。
選中未接來電:“全部刪除”。
動作流暢,像清除一堆病毒。
手機螢幕暗下。
她再不留戀。
“咔噠。”
黃銅門鎖清脆彈開。
簡未然拉開門,毫不猶豫地邁了出去。
第十章
市一院急救中心,手術室的急救燈紅的刺眼。
“血庫告急!聯絡上簡未然沒有?病人出血量過大,血壓血氧都不行了!”
一句句砸在靳淮硯耳膜上,嗡嗡作響。
他背靠著牆壁,西裝外套胡亂搭在臂彎,領口被他自己無意識扯開了。
早沒了之前冷靜自持的樣子。
汗水浸溼了他的鬢角,手指一遍又一遍地重撥著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毫無感情的女聲重複著,像一把鈍鋸,反覆切割著他瀕臨斷裂的神經。
靳淮硯看著電量告罄的手機,在即將接通的一瞬間再度黑屏。
他身形猛烈地晃動一下。眼底爬滿了猩紅的血絲,死死盯著始終無人接通的手機。
他不想承認,此時心裡翻湧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巨大恐慌——
並非僅僅為了手術室裡命懸一線的簡安。
“阿淮!聯絡上了未然嗎?那個死丫頭到底死哪去了?!”
林曼撲過來,精心打理的頭髮散亂死死抓住靳淮硯的手臂,指甲幾乎嵌進他的皮肉裡。
靳淮硯吃痛,卻沒有推開,只是無奈地搖頭:“手機關機了,聯絡不上人。”
“砰!”
簡博彥一拳狠狠砸在牆上:“安安快不行了!只有她能救安安!她是不是故意的?她是不是想害死安安?!”
他氣急了繼續咒罵:“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她肯定是看到我們帶安安去祈福,心裡不平衡,故意躲起來報復!等找到她,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林曼想說什麼,看了一眼緊閉的手術室,終究沒再說話。
簡宏盛在一旁聽著臉色鐵青,他猛地轉向靳淮硯,眼神兇狠。
“靳淮硯,這是你惹出的麻煩,你趕緊給我解決!”
“動用你所有的關係!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孽障給我挖出來!”
靳淮硯看也沒看歇斯底里的簡家人,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手機螢幕。
那上面最後一條他發出的簡訊【速來。】孤零零地躺著,下面一片空白。
一股巨大的空茫感攫住了他。
關機?她竟然關機了?她怎麼敢?她怎麼能?!
“查!”靳淮硯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赤紅著眼睛對著匆匆趕來的助理吼道,“給我定位她的手機!查她所有的消費記錄、出行記錄!去別墅!現在就去!翻!把房子拆了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