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嫁五十年,重生後我選擇退婚_第14章 門關上之後

門關上之後,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蕭北城又坐了很久,才伸手拿起那個信封,拆開。

裡面有好幾頁紙,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還夾著幾張照片和幾份影印的醫療記錄。

他先看了第一份資料。

關於顧青舟的。

老李查得很細。顧青舟,比林初岫大三歲,家住林初岫家隔壁巷子,兩家只隔了兩堵牆。顧青舟的父親是蘇城機床廠的工人,母親在街道辦工作,家裡還有一個妹妹。顧青舟本人高中畢業後進了蘇城紡織廠,在機修車間當技術員,工作踏實,人緣好,廠裡評過好幾次先進。

資料裡還附了一張顧青舟的照片,黑白的,應該是從某個集體照裡截下來的。照片上的年輕人穿著白襯衫,站在一群人中間,眉眼溫和,笑得乾乾淨淨。

老李在林初岫家附近的走訪記錄裡,有一段話被用紅筆圈了出來。是林初岫家隔壁的趙嬸說的:“青舟那孩子啊,對初岫是真的好。初岫爺爺去世那會兒,初岫哭得不行,是青舟天天陪著她,幫她辦喪事、跑手續,連守了三個晚上。後來初岫說要進城退婚,青舟送她去火車站,火車都開了,他還追著跑了好遠,從窗戶裡塞了條鏈子進去。那鏈子是他攢了三個月的工資打的,銀的,墜子是個小梅花。我們這些老鄰居都看在眼裡,那孩子是真心實意對初岫好。”

蕭北城盯著那段話看了很久。

那條銀鏈子,那個梅花墜子,就是林初岫拼了命跳進湖裡撿回來的那一條。

不是蕭家的定情信物,是顧青舟送她的。

她說“很重要,比我的命還重要”,因為那是她真正愛的人送的。

蕭北城翻過這一頁,看第二份資料。

手才開始抖。

許南喬的病歷記錄,從三年前開始的。

三年前她在軍區醫院做體檢的時候,血液指標就有異常,之後的幾次複查記錄清清楚楚地顯示,她確實有輕微的血液疾病,但遠遠沒到需要骨髓移植的程度。保守治療,定期複查,控制得好的話,甚至不影響正常生活。

可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他。

她從三年前就知道自己的病情,卻一直瞞著,一個字都沒提。

她在倉庫那天暈倒,不是被嚇的,是算好了時間。

她提前停了藥,故意讓指標惡化,故意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暈倒,故意讓他以為是因為受了驚嚇才誘發了病情。她讓他愧疚,讓他著急,讓他不惜一切代價救她。

因為她知道,只要她病了,他就會把所有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資料裡還附了一份骨髓移植的評估報告。報告上清清楚楚地寫著:該患者病情尚未達到必須進行骨髓移植的程度,保守治療亦可控制,建議優先考慮藥物方案。

這份報告,許南喬的主治醫生給她看過。她看完之後,把報告鎖進了抽屜,沒有告訴蕭北城。

她選擇了讓他捐骨髓。

不是因為她需要,是因為她要讓他付出代價。捐了骨髓,他就再也放不下她了。

他的身體裡有一部分進了她的身體,他會覺得對她有責任,會覺得她的命是他給的,就再也走不掉了。

再往下翻,是老李找到的目擊證人證詞。

第十八章

兩個嬸子,就住在蕭家大院附近,那天正好路過,看到了許南喬進蕭家的全過程。

其中一個嬸子姓王,五十多歲,是街道居委會的,說話很有條理。

她的證詞寫得很詳細:她看到許南喬進了蕭家的門,大概過了十幾分鍾,聽到裡面有人尖叫,她以為是出了什麼事,就趴在窗戶邊看了一眼。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是許南喬自己拿起暖水瓶往林初岫身上潑的,潑完之後,林初岫慘叫著往後退,許南喬站在原地,等了幾秒鐘,然後開始哭。

等蕭北城推門進來的時候,許南喬已經哭得梨花帶雨了。

另一個嬸子姓李,是王嬸的鄰居,看到了同樣的經過。

兩個人的證詞互相印證,時間、地點、細節,都對得上。

是許南喬先挑釁,先潑開水,先倒打一耙。

蕭北城沒有查。

他連問都沒問,就直接定了林初岫的罪。

打了她三十軍棍,讓她去背鋼材,差點把她打死。

而許南喬,在他面前演了一齣又一齣的好戲。

每一次的眼淚,每一次的“我害怕”,每一次的“我走還不行嗎”,都是演戲。全是演戲。

而他,每一次都上當。

蕭北城拿著那些資料,手抖得紙張嘩嘩作響。

不是生氣,是恨自己。

他怎麼就瞎成這樣?怎麼會信了許南喬這麼多年?那個在他面前永遠柔弱、永遠善良、永遠需要保護的許南喬,從頭到尾,都在算計他。

她算計他的感情,算計他的愧疚,算計他的骨髓,算計他的一輩子。

而他心甘情願地被她算計,還覺得自己是在保護弱者、伸張正義。

他想起林初岫那天說的話:“做錯的事,我道歉、我下跪都可以。但沒做過的事,我沒有道歉的道理。”

她說得對。

她什麼都沒做錯,錯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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