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嫁五十年,重生後我選擇退婚_第10章 他推門進去了
他推門進去了。
他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到床的另一邊,躺下,背對著她,說了一句:“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吹滅了燈。
畫面一轉。
她一個人去醫院產檢,挺著大肚子,在婦產科的走廊裡排隊。
別的孕婦都有丈夫陪著,扶著、攙著、小心翼翼地護著,只有她一個人,手裡攥著掛號單,安安靜靜地坐在長椅上。
護士叫到她的號,她站起來,因為肚子太大,動作有些笨拙,扶著牆慢慢走過去。
生完孩子的那天,她一個人躺在病床上,旁邊的小床上睡著他們的女兒,她側著頭,看著那個小小的人兒,眼睛裡全是溫柔。
他趕到醫院的時候,她已經把孩子抱在懷裡了。
看到他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遞給他:“你看看,我們的孩子。”
他看了一眼,說了一句“像你”,然後就走了。
他去醫院陪許南喬了,許南喬說她頭疼。
他走了以後,她一個人抱著孩子,哭了很久。
畫面再轉。
她老了,頭髮白了,背也駝了,一個人住在空蕩蕩的房子裡。
她過生日,沒有人來,她給自己下了一碗麵,打了一個荷包蛋,坐在桌前,對著空氣說了句“生日快樂”,然後一口一口地吃。
吃到最後,她把碗裡的湯也喝完了,放下筷子,看著對面空著的椅子,發了很久的呆。
她生病了,發高燒,燒得臉通紅,嘴唇乾裂。
她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等了很久,那邊才接。她還沒開口,那邊就說:“我在忙,你找衛生員。”然後掛了。
她拿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靠在床頭,眼淚無聲地流。
沒有人給她倒一杯水,沒有人給她拿一片藥,沒有人問她一句“你還好嗎”。
她一個人,熬過了那個漫長的黑夜。
最後,她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她讓警衛員給他打電話,求他回來見最後一面。
第十二章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嬌怯的,帶著哭腔:“北城哥哥,打雷了,我好怕......”
然後是他的聲音,溫柔得像哄孩子:“別怕,我在。乖,閉上眼睛睡覺。”
電話掛了。
警衛員拿著被結束通話的手機,紅著眼眶看著她。
她躺在病床上,嘴角掛著血沫,望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輕聲說了一句:“也好,終於......結束了。”
然後閉上了眼睛。
再也沒有睜開。
蕭北城猛地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後背的衣服溼透了,貼在皮膚上,冰涼冰涼的。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樣,疼得他整個人蜷縮起來,彎著腰趴在桌上,額頭抵著冰涼的桌面,渾身都在發抖。
夢裡的一切太真實了。
真實到不像夢,更像是他親歷過的、活過的、錯過的一輩子。
那些畫面,那些細節,那些他冷暴力、她默默承受的日日夜夜,一幕一幕,清晰得像刀子刻在腦子裡,刻得太深了,深到他一輩子都忘不掉。
他想起夢裡她臨死前說的那句話——“也好,終於......結束了。”
她死了,死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人。
他在許南喬身邊。
蕭北城趴在桌上,肩膀劇烈地顫抖,喉嚨裡發出一種壓抑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的聲音。他沒有哭出聲,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桌面上,一滴一滴,很快匯成了一小灘。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半個小時,也許更久。
等他終於能抬起頭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照進來,照在他的臉上,他眯了眯眼,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手指摸到粗糙的、乾涸的淚痕,還有眼角沒幹的溼潤。
他慢慢坐直了身體,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天很藍,有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遠處的操場上傳來出操的口令聲,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可他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終於想起來了。
上輩子,他不是不愛林初岫,他是不敢承認自己愛她。
他以為他喜歡的是許南喬,因為許南喬陪他長大,因為許南喬溫柔、會撒嬌、會哄他開心,因為所有人都說他們青梅竹馬、天造地設。
可林初岫不一樣。
她是父母之命,是包辦婚姻,是強加給他的“責任”。
他不甘心,不甘心被安排,不甘心認命,所以他把所有的叛逆和牴觸,都發洩在她身上。
他不回家,不理她,不給她好臉色,用冷暴力告訴她——你不是我選的,我不想要你。
可他是什麼時候開始在意她的?
是她第一次寫信給他的時候?是她站在他面前,怯生生喊他“北城哥哥”的時候?是她穿著紅嫁衣坐在床邊,眼睛亮亮看著他的時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上輩子,她死了以後,他渾渾噩噩過了好幾年,每天對著她的照片發呆,對著她的遺物流淚,對著空蕩蕩的房子喊她的名字。
許南喬來找他,他不見;許南喬哭,他無動於衷;許南喬說“你不是愛我嗎”,他說“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直到死的那天,他嘴裡唸的都是林初岫的名字,想著如果有下輩子,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彌補她,一定要告訴她——對不起,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