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碰我，我找他同窗要孩子_第8章 我從丫鬟口中聽到這些時
我從丫鬟口中聽到這些時，正在修剪一盆君子蘭的黃葉。
手沒有抖一下。
心死了，便是銅牆鐵壁。
再也起不了半分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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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病好後，又開始給我寫信。
一封封，情真意切。
字裡行間都是悔恨和哀求。
信被我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他又開始送禮。
名貴的珠寶，稀有的皮毛，精緻的玩意兒。
流水似的往宋府送。
我讓管家將所有東西登記造冊。
然後原封不動地送去了城外的義莊。
施粥贈衣，分給了那些無家可歸的窮人。
謝詢的耐心，終於在這一次次的拒絕中消磨殆盡。
那天，我剛從給母親禮佛的寺廟出來。
準備上馬車。
他不知從哪兒衝了出來，一把攔在了我的車前。
他瘦了很多。
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
曾經清朗的眉眼間，只剩下化不開的陰鬱。
「眠眠。」
他看著我，聲音沙啞。
眼眶通紅。
我的丫鬟和婆子立刻將我護在身後。
警惕地看著他。
「謝世子，請您自重。」
我哥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將我擋得更嚴實了些。
謝詢卻像沒看見他一樣。
目光死死地鎖著我。
他往前一步，撲通一聲跪在了我的面前。
街上的行人紛紛側目。
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眠眠，我錯了。」
他仰著頭，眼淚從通紅的眼眶裡滾落。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求你原諒，我只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以後，我以後只要你一個人，我們好好過日子。」
我看著他。
心裡沒有半分動容，只覺得可笑。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我繞過他，準備上車。
「你以後要誰，與我何干?」
我的聲音很輕，也很冷。
像初冬湖面上結的第一層薄冰。
他大概是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愣了一下。
隨即慌亂地抓住我的裙襬。
「眠眠，你別走!」
他急切地說。
「孩子，孩子我也可以認!」
「我認，他是我的兒子，我們一家三口再也不分開了!」
聽到這句話，我停下腳步。
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笑了。
那笑聲不大，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子。
將他最後那點可憐的體面，割得鮮??淋漓。
「你配嗎?」
三個字，讓他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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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件帶著體溫的披風，輕輕地落在了我的肩上。
我回頭，看見了穆鶴鳴。
他不知何時來的，就站在我身側。
他沒有看跪在地上的謝詢。
也沒有任何挑釁或炫耀的神情。
只是專注地替我係好披風的帶子。
動作輕柔。
他的手指溫暖而乾燥。
不小心觸碰到我的頸側，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風大，回去吧。」
他說。
他的聲音很平靜。
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我點了點頭。
由著他扶我上了馬車。
自始至終，我沒有再看謝詢一眼。
車簾落下。
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視線。
我聽見車輪滾動的聲音。
也聽見街上漸漸遠去的議論聲。
我靠在軟墊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透過車窗的縫隙。
我似乎還能看見謝詢跪在原地。
像一尊被全世界拋棄的石像。
他看著我們並肩離開的馬車。
在漫天飛舞的落葉裡，第一次清楚地明白。
他已經徹底出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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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盆那日，陣痛來得又急又猛。
我疼得渾身是汗。
死死抓著產床的欄杆，指節都泛了白。
穩婆和丫鬟們進進出出。
一盆盆的熱水端進來，又一盆盆的血水端出去。
我爹和我哥守在門外，急得團團轉。
穆鶴鳴也來了。
他站在廊下。
背影挺直，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我痛得幾乎要昏過去。
腦子裡卻一片清明。
我想起謝詢。
想起我嫁給他那晚，他丟下我說清鳶病了他去看一眼。
也想起我被罰跪祠堂的那個雪夜。
冰冷的石板硌得我膝蓋生疼。
而他就在隔壁院裡，溫聲細語地哄著他那位受了委屈的表妹。
那些委屈不甘和怨恨。
在此刻，都化作了生產的力氣。
我不是為了謝家生孩子。
也不是為了任何人。
這個孩子，是我自己的。
是我熬過所有黑暗，迎來的唯一的光。
不知過了多久。
就在我力氣將盡之時，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了滿室的緊張。
「生了，生了，是個小公子!」
我鬆開手。
整個人虛脫般地倒回床上。
眼淚順著鬢角滑落。
我後來聽春桃說，那一日，謝詢也來了。
他在我發動後不久，就出現在了宋家大門外。
他不敢進來，也不敢叫門。
就那麼失魂落魄地站在街對面。
眼睛死死地盯著我院子的方向。
他站了整整一天。
從白天到黑夜。
衣衫被露水打溼，形容枯槁。
當院中傳出嬰兒啼哭的那一刻。
他渾身一顫，幾乎要跪倒在地。
他知道那不是他的孩子。
可他也知道。
如果當初他沒有被豬油蒙了心，如果他好好待我。
這一切，本該是另一番全然不同的模樣。
穆鶴鳴親自出去向我爹和我哥報平安。
他推開院門。
一眼就看見了街對面的謝詢。
謝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踉蹌著衝過來，一把抓住穆鶴鳴的胳膊。
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她，她怎麼樣了?」
穆鶴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