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碰我，我找他同窗要孩子_第5章 他從未想過
他從未想過，一個日漸沒落的侯府，維持表面的風光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而這個代價，一直是我在承擔。
他猛地合上賬冊，發出一聲悶響。
「宋眠，你這是在做什麼?」
他聲音沙啞。
「算賬。」
我頭也沒抬，語氣平淡。
「嫁妝是我爹孃給我的安身立命錢，總得知道花在了哪裡。」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有震驚，有難堪，還有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不安。
「這些，我會還你。」
他艱難地吐出這句話。
我停下手中的算盤。
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侯爺拿什麼還?」
「拿大理寺那點俸祿，還是拿這侯府的空殼子?」
他的臉霎時漲紅了。
12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柳清鳶帶著哭腔的聲音。
「表哥，表哥你在裡面嗎?」
謝詢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轉身去開門。
門一開，柳清鳶就撲了進來。
梨花帶雨地跪倒在他面前。
「表哥，我都知道了，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用嫂嫂的東西，我這就把所有東西都還給嫂嫂!」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可是表哥，嫂嫂有了別人的孩子。」
「這要是傳出去，侯府的名聲怎麼辦?你的前程怎麼辦?」
她仰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謝詢。
話說得情真意切。
「你若還一心護著她，罔顧侯府百年清譽。」
「我便一頭撞死在這柱子上，全當替謝家保全最後的體面!」
謝詢攥緊了手，指節泛白。
他心裡的那點動搖和不安，在柳清鳶的眼淚和以死相逼面前，頃刻間土崩瓦解。
他習慣性地站到了柳清鳶那邊。
就像過去無數次一樣。
他轉過頭，看著我。
眼裡的掙扎最終都化為了一片冰冷的決絕。
「打掉孩子。」
他一字一頓地說。
「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鐵鉗。
將我心口最後一點溫存的火苗，狠狠掐滅。
碾碎成灰。
我看著他，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當沒發生過?」
我輕聲重複著他的話，聲音裡帶著幾分空洞的涼意。
「可我不願當沒發生過。」
謝詢怔住了。
我從懷裡，慢慢掏出了那封被我貼身收藏的和離書。
那上面的墨跡因為我那日的眼淚，暈開了一小片。
像一朵醜陋的烏雲。
我將它展開，撫平上面的褶皺。
遞到他面前。
「你寫的，我收下了。」
謝詢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像是被什麼燙到了手，下意識地伸手來奪。
「我那是氣話!」
他急切地辯解，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我護著小腹，後退一步。
避開了他的手。
「謝詢。」
我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從前說，為了清鳶，你絕不會碰我，是氣話。」
「你跪在祠堂對我發誓，說娶我只為侯府，為了宋家的錢財，也是氣話。」
「現在，你讓我打掉我的孩子，同樣是氣話。」
我看著他越來越蒼白的臉。
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誚的笑。
「你這一生，真話倒真是少得可憐。」
13
說完，我不再看他。
也不再看旁邊已經呆住的柳清鳶。
我拿著那封和離書，轉身就往外走。
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讓我感到窒息。
可我剛走到門口，手臂就被人從身後死死抓住。
謝詢的力氣大得驚人。
他將我拽回來，抵在門板上。
另一隻手砰地關上了門。
「你想去哪兒?」
他紅著眼，死死地盯著我。
那眼神不再是單純的憤怒。
而是摻雜了驚慌和一種不願承認的恐懼。
「與你無關。」
我冷冷地甩開他的手。
「和離書，我收了。」
「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我不同意!」
他低吼道，像一頭困獸。
「宋眠，你懷著野種，還想大搖大擺地走出侯府?」
「你讓我的臉面往哪兒擱?」
「讓侯府的聲譽何存?」
我看著他，覺得無比諷刺。
到了這個地步，他心心念唸的，還是他的臉面。
他的聲譽。
「你想怎麼樣?」
他盯著我，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在孩子打掉之前，在我處理好這件事之前。」
「你，不準踏出這個院子半步!」
謝詢將我軟禁在院中。
外面的世界彷彿與我隔絕。
但我知道，這場戲還沒唱完。
高??總要留到賓客滿堂時，才算精彩。
14
很快，老夫人的六十大壽到了。
這是侯府這些年最要緊的場面。
即便老夫人還病著，也得強撐著辦。
畢竟這關乎永寧侯府最後的臉面。
我被關了半個多月，第一次被允許踏出院門。
謝詢派人送來了一套嶄新的絳紅色蜀錦長裙。
裙襬上繡著大朵的牡丹，富貴逼人。
他大概是想讓我裝點門面。
扮演好那個夫妻和睦母慈子孝的假象。
我順從地穿上。
對著鏡子，慢條斯理地梳妝。
我的丫鬟春桃在一旁急得團團轉。
「小姐，您真要去啊?」
「那柳清鳶肯定沒安好心!」
我從妝奩裡取出一支赤金鑲紅寶的步搖。
插進發髻。
步搖上的流蘇隨著我的動作輕輕晃動。
映得我眼底一片冰涼。
「開鑼唱戲，主角怎能不到場?」
壽宴設在府裡最大的花廳。
賓客雲集，觥籌交錯，一派歌舞昇平。
我扶著春桃的手，一步步走進去。
我的出現，讓廳內的喧鬧有了一小會的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