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碰我,我找他同窗要孩子_第4章 那天
那天,我終於忍不住。
在謝詢又一次以公務繁忙為由拒絕來我房裡時,堵在了他的書房門口。
我問他。
「你不進我的房,我如何有孩子?」
我以為他至少會有幾分愧疚。
可他沒有。
他只是皺著眉,用極其厭惡和鄙夷的眼神看著我。
「宋眠,你一個女子,怎能將這種話掛在嘴邊?」
「不知羞恥。」
我愣在原地。
看著他拂袖而去,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09
他不碰我,卻要我來揹負不能生養的罪名。
他花著我的錢,養著他的心上人。
最後還要我跪在地上感恩戴德。
憑什麼?
我不是一開始就想報復的。
我也曾真心實意想要維繫這段婚姻。
可謝家這一家子,一次又一次地把我當成傻子。
當成錢袋。
當成他們愛情故事裡礙眼的擋箭牌。
是他們親手將我從一個滿心歡喜的新嫁娘,逼成了一個滿腹心機的瘋子。
所以當老夫人指著我的鼻子,讓我去找謝詢的同窗要個孩子時。
我哭著答應了。
我看著她。
眼裡的淚是真的,心裡的恨也是真的。
我那句話,像一記驚雷。
劈得滿堂死寂。
謝詢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嘴唇翕動,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老夫人指著我的手劇烈地抖。
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驚愕憤怒羞恥交織在一起。
最後化為一口氣沒上來。
直直地向後倒去。
「姑母!」
柳清鳶尖叫一聲,手忙腳亂地去扶。
場面頓時亂作一團。
丫鬟婆子們驚呼著去掐老夫人的人中,去請大夫。
混亂中,謝詢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
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他拖著我,踉踉蹌蹌地穿過庭院。
周圍下人們驚恐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我沒有掙扎。
任由他將我粗暴地推進臥房。
反手砰地一聲甩上了門。
房門落鎖的聲音,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嘈雜。
「宋眠!」
謝詢的??膛劇烈起伏,雙眼猩紅。
「你瘋了是不是?」
「這種話你也敢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口?」
我被他甩得撞在桌角,小腹傳來一陣隱隱的墜痛。
我下意識地護住肚子。
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
「夫君不是說同窗後院都有子嗣嗎?」
「母親讓我學學,我便學了。」
我依舊是那副溫順的語調。
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可這副樣子,顯然比我的哭鬧更能點燃他的怒火。
「學?」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怒極反笑。
「你知不知道什麼是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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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揮掉桌上的青釉纏枝蓮紋花瓶。
哐噹一聲巨響。
花瓶在地上碎裂成無數片。
像我們這段支離破碎的婚姻。
尖銳的碎片濺到我的腳邊,離我的繡鞋不過一指的距離。
我看著那堆碎片,終於也笑了。
抬眼直視他。
「我守了半年空房時,你知不知道羞恥?」
謝詢的怒吼卡在了喉嚨裡。
「你抱著柳清鳶睡在偏院,讓她戴著我宋家的陪嫁,用著我宋家的銀錢時。」
「你知不知道羞恥?」
他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你拿著我爹給我傍身的五十萬兩銀子,去填侯府的窟窿。」
「去給你那柔弱不能自理的表妹買首飾衣裳時。」
「你又知不知道羞恥?」
我一步步逼近他。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句句如刀。
謝詢被我問得步步後退。
最後狼狽地靠在多寶格上。
這是他第一次被我說得啞口無言。
他看著我。
眼神里除了憤怒,還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陌生和驚疑。
或許在他眼裡,我宋眠就該是那個永遠低著頭任他搓圓捏扁的木頭人。
11
那場鬧劇之後,老夫人大病一場。
侯府上下風聲鶴唳。
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個怪物。
謝詢沒有再來找我。
他把我關在這方寸之地,大概是覺得眼不見為淨。
也好,我樂得清靜。
我不再像從前那樣,每天眼巴巴地盼著他能踏進我的院子。
我讓陪嫁過來的丫鬟把我的嫁妝單子全部搬了出來。
一箱一箱,一冊一冊。
從我嫁入侯府那天起,每一筆開銷,我都要查個清楚。
無論是府裡的吃穿用度,還是老夫人的名貴藥材。
亦或是柳清鳶那些層出不窮的新衣和首飾。
我都讓人重新謄寫記錄。
記得清清楚楚。
賬冊堆了半張桌子。
謝詢是在一個黃昏闖進來的。
他身上帶著酒氣,眉宇間盡是疲憊。
看見滿屋子的賬冊,腳步頓住了。
我沒有理他,自顧自地撥著算盤。
清脆的算珠撞擊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響亮。
他走過來,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那上面記的是柳清鳶這半年來添置的物件。
從頭上的珠花到腳上的繡鞋。
從東街的綢緞到西市的香膏。
林林總總,加起來足有三千多兩。
而這些,全都記在我的嫁妝賬下。
謝詢翻賬冊的手指有些發白。
他一頁一頁地翻下去,臉色也一分一分地沉下去。
侯府半年來的嚼用,下人們的月錢,他同僚間的人情往來。
甚至是他賞給柳清鳶丫鬟的銀裸子。
樁樁件件,用的竟然全都是我的錢。
他一直以為,我那五十萬兩白銀填了虧空後,侯府便能週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