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碰我,我找他同窗要孩子_第3章 她慢悠悠地端起自己的茶碗

她慢悠悠地端起自己的茶碗,撇了撇浮沫。

「江南商賈之家出來的,就是規矩差了些。」

「這敬茶的手勢,還得讓府裡的嬤嬤好好教教。」

我僵在原地,手臂痠麻,不敢動彈。

就在這時,柳清鳶來了。

她遲到了足足半個時辰。

身上穿著一件藕荷色的新衣。

髮髻上斜插著一支流光溢彩的珍珠步搖。

我一眼就認出,那是我陪謝詢去珍寶閣時,他拿在手裡摩挲了許久的東西。

他沒捨得買,說太貴了,侯府如今不比從前。

原來不是不捨得。

只是不捨得給我。

柳清鳶一進門就扶著額頭,嬌弱地咳嗽了幾聲。

老夫人立刻變了臉色,也顧不上挑剔我了。

連忙招手讓她過去。

「我的鳶兒,怎麼不多睡會兒?瞧你這小臉白的。」

柳清鳶走到我身邊,垂眼看著跪在地上的我。

嘴角噙著一抹得體的笑。

「嫂嫂別怪表哥。」

「他從小就這樣,最是心軟,最見不得我受委屈。」

她說著,還故意晃了晃頭。

那支步搖上的珍珠流蘇,一下下敲打在我的尊嚴上。

我低著頭,將所有情緒都藏在眼底。

直到手臂徹底麻木,老夫人才終於不耐煩地接過了茶。

07

侯府早已是個空架子。

外面看著光鮮,內裡卻虧空得厲害。

我拿出嫁妝裡的一半,五十萬兩白銀。

替他們填平了賬目,又疏通了宮裡的關係。

謝詢拿到銀票時,眼裡的光亮了一陣。

他難得地對我露出幾分笑意。

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眠眠,你最是懂事。」

那語氣,像在誇獎一隻聽話的寵物。

可轉頭,柳清鳶不過是說想用上好的貢緞做一件冬日賞雪的披風。

那匹緞子是我從江南帶來的。

統共只有一匹,水火不侵,價值千金。

我略有遲疑,謝詢的臉就沉了下來。

「清鳶自幼父母雙亡,寄人籬下,吃了許多苦。」

「她難得開口要樣東西,你這個做嫂嫂的,就別同她計較了。」

他的話像一把軟刀子,扎得我心口生疼。

我是明媒正娶的侯府主母。

卻要對一個寄居的表小姐一讓再讓。

因為她吃過苦,所以我的東西就該是她的。

可更沒道理的還在後面。

我生辰那日,謝詢頭一次主動開口,說要陪我回門。

我高興得像個孩子,提前三天就開始準備回門禮。

我將自己最好的衣裳首飾都翻了出來。

可就在我們即將踏出府門的那一刻。

柳清鳶院裡的丫鬟哭著跑來。

丫鬟說小姐夜裡做了噩夢魘著了,此刻正發著高熱說胡話。

謝詢的腳步停住了。

他回頭看我,眉頭緊鎖。

臉上寫滿了掙扎和歉意。

「眠眠,清鳶她......」

我看著他,什麼都沒說。

但我知道,我又輸了。

他終究是丟下了我。

轉身大步流星地朝柳清鳶的院子走去。

我一個人,坐著那輛空蕩蕩的馬車回了宋家。

滿桌的親眷,看著我身後空無一人的位置。

眼神里有驚訝,有探究,有同情。

爹爹將我拉到一邊,滿眼心疼。

「眠眠,謝詢他待你好嗎?」

我笑著說好。

我說他公務繁忙,實在脫不開身,特意囑咐我向您告罪。

我說婆母慈愛,表妹和善,我在侯府一切都好。

我把所有委屈都嚥進肚子裡。

笑著吃完了那頓索然無味的生辰宴。

08

回到侯府時,天已經黑了。

我剛踏進垂花門,就聽見廊下傳來柳清鳶和丫鬟的笑聲。

「還是表哥疼我,我不過是裝個樣子,他就真的信了。」

「可憐嫂嫂,生辰之日還要獨守空房。」

「換作是我,夫君心裡若是裝著旁人,我可一天都活不下去。」

丫鬟奉承道。

「小姐說的是,夫人就是太大度了。」

我站在廊下的陰影裡,渾身冰冷。

原來那場恰到好處的病,也是假的。

我從暗處走出去,看著柳清鳶那張帶著得意笑容的臉。

第一次沒有選擇隱忍。

我問她。

「那你怎麼還活得這樣歡?」

柳清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一向逆來順受的我,竟敢當面戳穿她。

她正要開口反駁,謝詢卻從她身後的月亮門裡走了出來。

他沒有聽見柳清鳶前面的話。

只聽見了我這句尖銳的質問。

他臉色一沉,厲聲訓斥我。

「清鳶不過是與丫鬟說笑,你何必如此刻薄?」

我看著他,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他護著那個騙他的女人。

來指責被他們聯手傷害的我。

那晚,我被謝詢罰跪祠堂,抄了十遍《女誡》。

冰冷的墨汁,冰冷的石板,冰冷的人心。

夜深人靜。

我聽見隔壁院子裡,傳來謝詢溫柔的安撫聲。

他在哄著他那位受了天大委屈的表妹。

「彆氣了,是我不好,讓你受了委屈。」

「我娶她,不過是為了侯府,為了安撫宋家。」

「你放心,我不會碰她。」

那句話,像一根最細最毒的針。

扎進了我的心口。

原來如此。

敬我護我不負我,全都是假的。

他娶我,只是為了我的嫁妝。

為了我們宋家的財力。

我只是他用來維繫侯府體面,安撫心上人的一枚棋子。

那一刻,我心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再後來,婆母開始催著要抱孫子。

她明裡暗裡找我談話,指責我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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