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碰我,我找他同窗要孩子_第9章 平靜地抽出自己的手臂
平靜地抽出自己的手臂。
「母子均安。」
謝詢的眼裡燃起幾分微弱的希望。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問。
「她可有,可有問起我?」
穆鶴鳴看著他。
目光裡沒有憐憫,也沒有嘲諷。
只有一片冰冷的疏離。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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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字,像兩把最鋒利的刀。
徹底扎碎了謝詢所有的幻想。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身體晃了晃。
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
沿著宋家高大的朱門,慢慢地滑坐下去。
他崩潰了。
他開始發了瘋似的拍門。
嘶吼著我的名字,求我見他一面。
我爹氣得要讓家丁把他打走。
被穆鶴鳴攔下了。
穆鶴鳴說。
「讓他鬧,讓他哭。」
「宋家的門,他今日進不來,以後也永遠進不來。」
謝詢在門外哭了半宿。
鬧了半宿。
最後沒了力氣,就那麼跪在了宋家門前。
他從深夜跪到天明。
又從天明跪到日暮,像一尊懺悔的石像。
街上行人來來往往,對他指指點點。
他渾然不覺。
我正在月子裡,聽著丫鬟的稟報。
心裡沒有半分波瀾。
我只讓春桃出去,替我傳一句話。
春桃走到大門前,隔著門縫。
對著外面那個形容狼狽的男人。
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將我的話複述給他聽。
「謝詢,我家小姐說了。」
「我曾給過你半年。」
「那半年,比你今日跪的時間,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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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我嫁給了穆鶴鳴。
婚禮那天,京城下了場小雪。
細碎的雪沫落在紅色的燈籠上,很快就化了。
沒有十里紅妝,也沒有喧天的鼓樂。
只是簡簡單單地請了些親近的家人朋友。
穆鶴鳴牽著我的手,走過鋪著紅毯的庭院。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
穩穩地包裹著我的。
他沒有說什麼海誓山盟。
只是在拜堂時,低聲在我耳邊說了一句。
「以後,有我。」
我看著他清俊的側臉。
眼眶有些發熱,卻終究沒有落淚。
我曾以為,心死了,便再也不會為任何人跳動。
可穆鶴鳴像一株堅韌的青松。
在我荒蕪的心田裡,不聲不響地紮下了根。
他從不逼我,也從不追問我的過去。
只是用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
一點點地,將我從那段泥沼般的回憶里拉出來。
他會記得我不愛吃薑,卻又喜歡姜味。
每次都會耐心地把菜裡的薑絲挑乾淨。
他知道我畏寒。
便早早地把暖爐燒好,再將暖手爐塞進我懷裡。
我夜裡偶爾做噩夢。
他會立刻將我攬入懷中。
輕輕拍著我的背,直到我重新安睡。
那些被謝詢視作理所當然,甚至嗤之以鼻的瑣碎。
在穆鶴鳴這裡,卻成了被珍視的寶貝。
我終於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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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滿週歲那天,宋府辦了一場熱鬧的抓周宴。
小傢伙穿著一身喜慶的紅肚兜,被穆鶴鳴抱在懷裡。
養得白白胖胖。
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像極了我。
他坐在鋪著錦緞的桌子中央,對著琳瑯滿目的物件。
毫不猶豫地一把抓起了一支狼毫筆。
滿堂喝彩。
穆鶴鳴抱著他,笑得眼角都起了細紋。
他低頭親了親兒子肉嘟嘟的臉頰。
抬頭看我,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春水。
「像你娘,聰明。」
我坐在他身邊,看著他們父子倆。
心口被一種溫熱的情緒填得滿滿的。
我伸出手,握住穆鶴鳴的手。
他也反手將我握緊。
陽光透過窗格照進來。
歲月靜好,大抵就是如此了。
而永寧侯府,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我離開後,謝家迅速敗落。
沒了宋家的財力支撐。
那座侯府就像一個被戳破了的牛肚子。
迅速乾癟下去。
壓倒謝詢的最後一根稻草,竟是柳清鳶。
她被遠嫁到城郊後,日子過得並不好。
那個鰥夫是個粗人,酗酒又好賭。
沒從柳清鳶身上榨出油水後,便對她非打即罵。
柳清鳶忍了一年,終於在一個雪夜逃回了京城。
她沒有去找謝詢。
而是直接去了御史臺。
她抱著魚死網破的心,將所有事都捅了出去。
她是如何在謝詢的縱容下,以表妹之名行苟且之事。
謝詢又是如何許諾她,娶我只為錢財。
他們又是如何合謀。
一步步侵吞我那筆鉅額嫁妝的。
她哭得聲淚俱下。
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被始亂終棄的可憐人。
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回了謝詢身上。
人證物證俱在,謝詢百口莫辯。
御史臺連上三道摺子彈劾。
龍顏大怒。
謝詢被革去官職,永不錄用。
永寧侯府的爵位,也被一削到底。
成了京城裡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謝老夫人得知訊息,本就病弱的身子徹底垮了。
她躺在床上,日日咒罵我不賢不孝。
罵我是個禍害,毀了謝家。
可她罵到最後,氣絕身亡時。
偌大的侯府,連一副像樣的棺木都買不起。
還是幾個念舊的老家僕湊了些散碎銀子。
才勉強用一口薄皮棺材,將她草草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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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這些訊息時,正在給孩子縫製一雙虎頭鞋。
針尖穿過厚實的布料。
我沒有抬頭,也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那些人,那些事。
於我而言,早已是上輩子的恩怨。
再也激不起我心中半點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