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碰我,我找他同窗要孩子_第7章 在穿堂風裡發出蕭瑟的聲響
在穿堂風裡發出蕭瑟的聲響。
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
指著我爹,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可她不敢攔。
永寧侯府如今就是個空架子。
若沒了宋家的財力支撐,不出三月,便會徹底敗落。
混亂中,又有一人走了進來。
是穆鶴鳴。
他今日穿了一身鴉青色長袍。
面容清俊,神色冷峻。
他不是來搶人的。
他是來送證據的。
他將一疊厚厚的信件和賬目放到謝詢面前的桌上。
聲音清越,響徹整個花廳。
「這裡,是謝世子與柳小姐私相授受的信件。」
「信中謝世子親口承諾,娶宋氏只為錢財,絕不碰她分毫。」
「這裡,是侯府賬房做的假賬。」
「記錄了侯府兩年之內,如何將宋家的五十萬兩白銀,挪作他用,中飽私囊。」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
狠狠砸在謝家人的臉上。
謝詢的臉,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
那是一種死灰般的顏色。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
靠在柱子上,才勉強沒有倒下。
我扶著微微作痛的小腹。
在父親和兄長的護送下,看也不看他一眼。
朝著侯府的大門走去。
這條路,我曾穿著鳳冠霞帔,滿心歡喜地走進來。
如今,我終於要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眠眠!」
謝詢追了出來。
聲音嘶啞,帶著幾分絕望的哀求。
他追到門口,卻被穆鶴鳴伸手攔住。
穆鶴鳴看著他,目光平靜而疏離。
「謝世子。」
他說。
「和離書是你親筆所寫,人,也是你親手丟的。」
18
回到宋家的日子,出乎意料的安穩。
我爹和我哥像是要把我這半年受的委屈都補回來。
流水似的補品和新奇玩意兒送進我的院子。
卻又小心翼翼。
生怕哪句話說重了,惹我傷心。
肚子一天天大起來。
我的心卻前所未有地平靜。
穆鶴鳴成了宋府的常客。
他每日都會親自送來安胎的藥材。
都是些市面上難得一見的珍品。
他會詳細地跟我的丫鬟交代煎煮的法子。
叮囑我的飲食禁忌。
然後便告辭離開,從不多留片刻。
也從不主動求見我。
他替我請來了京城最有名的女醫。
每週三次前來請脈。
他動用翰林院的人脈,將那些關於我的流言蜚語壓了下去。
替我擋住了所有明槍暗箭。
他做得周到,卻從不越矩。
他做盡了所有一個丈夫該做的事。
卻從不逼我給他任何承諾。
一日,女醫剛走。
我隔著窗子,看穆鶴鳴正站在院中與我哥說話。
秋日的天光落在他身上。
襯得他那身鴉青色長袍越發清雅。
我讓丫鬟請他進來。
他進來後,依舊是規規矩矩地行禮。
站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
我看著他,輕聲問。
「穆大人,你日日如此,就不怕旁人說閒話嗎?」
他抬眼看我,目光清澈。
「怕。」
我有些意外。
他卻繼續說道。
「我只怕那些閒話,又傳到你耳朵裡,傷著你。」
那一刻,我只覺得喉嚨裡像是堵了團棉花。
酸澀難當。
在侯府半年,謝詢從未問過我一句疼不疼,委不委屈。
而眼前這個人,卻怕流言蜚語傷了我。
我低下頭。
不想讓他看見我泛紅的眼眶。
19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這裡歲月靜好的時候。
永寧侯府,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我帶走了我的嫁妝,侯府的窟窿便再也補不上了。
謝詢為了還債,不得不變賣家產。
先是城外的田莊,然後是城裡的鋪子。
最後連府裡一些值錢的擺設都當了出去。
老夫人聽聞此事,急火攻心。
本就孱弱的身子一下子就垮了。
舊病復發,臥床不起。
每日湯藥不斷,府裡的開銷更是雪上加霜。
而柳清鳶,眼見侯府敗落。
竟開始私下裡聯絡新晉的權貴公子,準備另攀高枝。
她嫌棄謝詢拿不出錢給她買新首飾。
抱怨府裡的吃穿用度大不如前。
有一次,她與謝詢大吵一架。
被謝詢失手推倒在地。
摔碎了謝詢送她的那支珍珠步搖。
她坐在地上,指著謝詢的鼻子罵他沒用。
罵他守著個空殼子侯府,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護不住。
謝詢就是在那個時候,徹底清醒了。
他看著撒潑的柳清鳶。
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他終於看明白,柳清鳶愛的從來不是他謝詢。
而是永寧侯府世子的名頭。
是那份能讓她在京中貴女圈裡揚眉吐氣的體面。
他想起我。
他想起我曾為他冬夜守在小廚房,親手熬製驅寒的薑湯。
他想起我曾在他官服被墨跡汙了之後,熬著夜一針一線地替他縫補。
那些好,樁樁件件。
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日。
可他從前,只覺得是理所當然。
巨大的悔恨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開始發了瘋似的找我。
他來宋府求見,我哥直接讓家丁將他打了出去。
他不甘心,第二天又來。
我讓門房告訴他,我誰也不見。
他便在宋府門外站著。
從清晨站到日暮,又從日暮站到深夜。
深秋的夜,寒風刺骨。
他穿著單薄的衣衫,身形在風中顯得格外蕭索。
第二天清晨,他直挺挺地倒在了宋府門前。
高燒不退。
是侯府的小廝將他抬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