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來一次,就由我來做這個抉擇吧_第3章 如今看來
如今看來,這腳踏車,本就是他給許芙買的。
“磊哥,我能不能試試?”許芙笑意瑩瑩的看著他:“你幫我扶一下。”
祁磊對許芙,總有著千般耐心,在院子裡推著她走。
“磊哥,你可扶穩了,別把我摔下來。”許芙嬌笑:“還記得我們小時候,你帶我去田裡掰玉米,差點兒把我忘在玉米地了!”
阮梅聽著他們兩在院子裡說過往,心裡難過得說不出話來。
明明她才是那個和祁磊結婚的人,可她卻好像從未融入過祁磊的生活,更不曾進入他的心底。
他的心底,一直明晃晃的放著跟他青梅竹馬長大的白月光。
阮梅想,其實她跟祁磊的婚姻,或許只是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只是她愛得太深,愛得太傻,所以才堅持了那麼多年。
晚上,阮梅疲憊的躺在床上,心裡還在默默揹著語文詩句。
靠著這樣的辦法,她慢慢的有了些睏意。
可就在這時候,她感覺到被子被輕輕掀開的動靜。
阮梅睜開了眼睛,看見了黑暗中的男人。
不知怎麼的,她想起了,許芙撩起頭髮時,那枚曖昧的吻痕。
阮梅輕聲說:“給你拿了床被子,你睡那床吧。”
祁磊動作一頓。
他看了眼床尾的新被子,皺著眉:“阮梅,你什麼意思?”
被妻子要求分被子睡,這讓祁磊感覺到被嫌棄,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阮梅並不想跟他爭執,只想將這虛偽的平靜,撐到她高考之後。
“我要上晚班,你要出早操,睡一個被窩互相打擾。”她隨意找了個藉口。
說完,也不再理會祁磊的反應,自己鑽進了被窩裡。
夜色降臨,祁磊坐在床頭看了她許久,最終露出不耐的神色,轉身出去,敲了敲側臥的門。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從門縫裡伸出來,將他拉了進去。
第四章
週末,阮梅要回一趟孃家。
祁磊原要陪她一起去,卻在清早對她說:“今天廠裡有一批器械要驗收,我要親自去看一下,不能陪你回去了。”
阮梅沒說什麼。
前世,她也沒將這事放心上,自己喜氣洋洋的騎著新腳踏車走了。
只是如今,她知道那車不是買給她的,自然也不會再用。
她從抽屜裡拿了點零錢,一大早在站口等公交。
看過了父母,她也沒有直接回家屬區,而是去了市裡的新華書店。
如今,報紙上剛剛宣佈恢復高考,課本和輔導資料都是緊俏貨色。
她好不容易才託人搞到了二手的數學複習資料,還有一大捆十幾年前的舊試卷,今天專程到新華書店來拿書。
書店的售貨員,是她的高中同學宋雲偉,幫她把書捆好,擔憂的問:“小梅同學,這麼重的書,你能拎得動嗎?正好我下班了,幫你拎去公交站吧?”
阮梅試著拎了下,那繩子著實勒得手疼。
“那就多謝你了。”阮梅指了指馬路對面的公交站:“麻煩你幫我拎到那裡就行。”
拎到公交站,阮梅向宋雲偉道謝。
正在這時,她忽然聽到了一道清脆的女聲:“磊哥,跟你在一起真好。”
阮梅轉過頭,看見了穿著藍色格子裙的許芙。
她穿著小皮鞋,扎著兩個麻花辮,像是一支清純的出水芙蓉,站在穿軍裝的祁磊身邊。
祁磊扶著那臺女式腳踏車,車籃裡頭還放著好幾個黃桃罐頭。
“你怎麼在這兒?”阮梅看著祁磊,下意識問。
大概是有外人在,祁磊竟然主動開口解釋:
“我檢查完器械,回家還很早,就想去你孃家。正好許芙要進市區,就一起來了。”
阮梅沒想到他連編造謊言,都會編造得這麼拙劣。
她嘴唇發白,深深呼吸,讓自己不要去想他們攜伴出行的甜蜜場景。
每一分想象,都是對前世的她的無情嘲諷,令她心頭酸脹發疼。
許芙卻偏偏不肯放過她,裝模作樣的開口:“嫂子,是我纏著磊哥讓他進城帶上我的。我下鄉很多年了,都沒見過城裡的新奇玩意兒,你別怪他......”
祁磊也一副光明正大的樣子。
阮梅又氣又怒,終究還是沒能忍住。
她緩緩上前一步,從車籃的黃桃罐頭下,掏出了兩張票根,扔在籃子裡。
她抬頭看向祁磊,眼中似有淚光:“所以,你們就順便去看了一場電影?”
這年頭,跟後世可不同。
一起去看電影的異性,要麼是情侶或夫妻,要麼只能是兄妹,極少有不相干的異性男女,能結伴去電影院裡看電影。
祁磊沉著臉,壓低了嗓音:“當著外人的面,你發什麼瘋?”
阮梅唇角帶著嘲諷的弧度:“祁磊,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已婚。我們之間,到底是誰在發瘋?”
自從許芙住進來,她發現了越來越多自己前世未曾注意到的事,也越來越明白,曾經的自己,到底愛得多傻。
她懶得再跟祁磊爭執。
她很清楚,再往下說,祁磊又會搬出那套‘兄妹情’的藉口。
可是,哪裡會有妹妹,贈與兄長的禮物,是一束青絲呢?
哪位嫡親的兄長,又會把妹妹贈與的青絲,珍藏幾十年,直到要帶進墳墓呢?
正好,此時公交車到了。
阮梅拎著那重重的書,上了公交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