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恨辭別離_第13章 他伸出手

他伸出手，似乎想確認她的安全，想將她拉回自己身邊。

可九鳶的反應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他的熱切。

她沒有如謝長辭預想中那樣，帶著委屈或依賴撲向他，尋求庇護。

相反，她只是微微蹙著眉，用一種極其陌生，甚至帶著審視和困惑的目光，短暫地掃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沒有見到依靠的安心。

只有被打斷思緒的不耐和......難以言喻的疏離。

她的身體甚至下意識地，在謝長辭伸手的瞬間，向墨殤的方向微不可察地偏移了半分。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如同鋒利的匕首，狠狠紮在了謝長辭的心口。

此時九鳶的視線很快又落回墨殤身上。

她眉頭緊皺，完全無視了謝長辭伸出的手和關切的話語:

“墨殤，你還沒有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指向下方和平的景象，彷彿這才是她此刻唯一關心的問題。

而謝長辭的存在，都成了干擾她尋求真相的阻礙。

謝長辭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涼。

他看著九鳶完全背對著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他視為死敵的魔頭身上。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他第一次拋下白洛漓追尋而來，換來的卻是她的視若無睹。

“九鳶，給我回去!這裡很危險，魔族狡詐，這些都是幻象，是他蠱惑你的手段!”

“幻象?”

墨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他瞥了謝長辭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小鳶兒，你覺得這是幻象嗎?”

他微微傾身，靠近九鳶，聲音低沉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卻又恰好能讓謝長辭捕捉到那份親暱。

九鳶的身體明顯一僵。

她確實看到了，真切地感受到了下方城池的生機與和平。

謝長辭的“幻象”說辭，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甚至......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武斷。

她猛地甩開試圖再次靠近的謝長辭，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煩躁和堅定。

“夠了!謝長辭，我現在不需要你的保護，也不需要你告訴我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你的謊言我已經聽夠了!”

第十六章

謝長辭被九鳶那一聲帶著厭煩的“夠了”和毫不留情的動作徹底釘在了原地。

九鳶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他。

他找到了她，關心她，甚至朝她低下了頭，可她卻毫不領情。

她拒絕他的保護，拒絕他的靠近，甚至......拒絕相信他。

“對不起九鳶，我......”謝長辭看著九鳶，眼中閃過痛苦,“白洛漓是我年少時未能實現的一個夢，我和她在一起，就像是成全了當時的自己。九鳶，我真正愛的，是你。”

這一瞬間，九鳶心中湧起的不是感動，而是鋪天蓋地的悲哀。

為謝長辭，更為自己曾經付出的真心。

他其實誰都不愛。

他愛的是那個需要被圓滿的過去自己，愛的是那個需要被證明的仙界太子的身份。

他最愛的，永遠是他自己。

見九鳶沉默，謝長辭以為她有所觸動。

他急忙上前一步，自以為是的承諾:“九鳶，你隨我回仙界!我這就去找父皇，重新......”

“呵。”九鳶緩緩轉過身，那雙曾經映照過他身影的清澈雙眸，此刻只剩下疏離。

“謝長辭,”她一字一頓，清晰無比,“你憑什麼覺得，我對你還有半分情意?又憑什麼覺得，我九鳶，還會稀罕你那施捨般的賜婚?”

謝長辭瞳孔驟縮，臉色瞬間慘白。

“你方才那番感人肺腑的真情流露，我已經用這窺天鏡，一字不差地傳給白洛漓了。太子殿與其在這裡浪費口舌，不如好好想想，回去該怎麼哄你那位求而不得的心上人吧。”

語罷，九鳶再無半分留戀，周身仙力流轉，毫不猶豫地朝著無妄城內飛去。

同時，一道只有墨殤能感知的腹語清晰地傳入他耳中:“墨殤，跟上!”

墨殤血色的眼眸中閃過了然。

他最後看了一眼僵立在空中的謝長辭，聲音低沉。

“太子殿下，若你心中真有九鳶半分位置，就不該將這些虛情假意、算計人心的骯髒手段，用在她身上。你配不上她的純粹。”

魔氣翻湧，他的身影如鬼魅般緊隨九鳶而去。

兩道身影，一仙一魔，轉眼消失，只留下謝長辭孤零零地懸於空中。

方才還深情的謝長辭，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好......好得很!”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九鳶的決絕、墨殤的嘲諷、白洛漓聽見那些話後的麻煩......

所有的失控都在吞噬著他的理智，他死死盯著無妄城的方向。

九鳶，那個本該屬於他，向來眼中只有他的人。

甚至是可以助他穩固仙界地位的人，竟然就這樣離開了他，還同魔族一起如此踐踏他的尊嚴。

“力量......我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僅僅依靠仙界太子的身份和現有的修為，已經不足以掌控局面，不足以震懾九鳶，更不足以......碾碎那個礙眼的墨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