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恨辭別離_第8章 親手寫下名字的那一刻
親手寫下名字的那一刻,她的內心竟要比想象中平靜。
最後,她將和離書放在了暗室,謝長辭的桌案上。
她拿起佩劍,換上輕甲紅袍,腳步在殿門處頓了頓,回身望了一眼這個她生活了三百年的太子殿——
桌案上還擺著他昨夜刻到一半的木雕,塌邊隨手放著他換下的鶴氅,連空氣裡都殘留著他熟悉的清冷淡香。
出征的號角響徹整座天宮。
她握緊佩劍,朝南天門走去,沒有回頭。
第九章
九鳶讓天兵待命先隻身前往了人界。
抵達人界無妄城,看見曾經還熱鬧的集市如今變得死氣沉沉。
她自內心湧出了一股從來未曾有過的悲憫。
從這一刻起,她終於認識到了自己的責任,明白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個每天圍在謝長辭身邊的“太子妃”,她完完全全成為了她自己。
只是她不知道,她領兵出征的那一刻,謝長辭抱著白洛漓落地青丘,心痛得無法言說,似乎有什麼東西他將永遠失去,他想抓卻怎麼抓不住。
他踉蹌幾步,差點將白洛漓從手中脫離,摔在草坪上。
那一瞬間,他的腦海裡湧現出九鳶的身影。
他單膝跪地,用手支撐著自己的身體,捂住胸口。
“九鳶......”
下意識的,他叫出了九鳶的名字。
稍微清醒了些的白洛漓聽見謝長辭的低喃,含著淚聲音哽咽,她拉著謝長辭的衣袍說道:“九鳶姐姐是不是出事了,長辭哥哥你要不還是去看看她吧,洛漓原本就沒有她重要的,沒有人在意我的死活我也習慣了。”
聽到白洛漓的話,謝長辭晃了晃腦袋,將那些想法拋之腦後。
他一把將白洛漓摟進自己的懷中安慰起來。
“別這樣說洛漓,對我來說,你就是最重要的。任何人都比不上你。”
“可九鳶姐姐......”
虛空中的梵音響起,他們同時抬頭看向來時的方向,看見天空被金色霞光籠罩,龍鳳虛影盤旋。
“有人飛昇了......”白洛漓低語。
“大抵是金烏將軍,算起來他這幾日正是飛昇的日子。”謝長辭收回目光,“也好,這樣看來九鳶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語罷,謝長辭重新抱著白洛漓站了起來,朝神木宮走去。
“長辭哥哥,這幾日......可以留在青丘陪我嗎?我真的害怕魔尊再來。”
剛把白洛漓放在床榻上,白洛漓就拉著他的手不放,眼中含春的看著他。
她的手順著他的手臂逐漸遊走到他的胸口,輕而易舉地就撩得謝長辭的後腦神經一陣酥麻。
可他現在理應回仙界覆命,若是父皇詢問起,他卻不在......
正想著,白洛漓突然湊了上來,吻住了他的唇。溫熱的唇貼在他的唇邊,迷人的香氣環繞在他的鼻尖,他徹底被白洛漓攻陷,將她壓在了身下......
謝長辭是從噩夢中驚醒的,他猛的睜眼,看見神木宮的石壁草木感到一陣陌生。
心中的那一陣慌亂又開始了。
他起身想要離開,卻在抽回被白洛漓壓著的手臂時將她也驚醒了。
“長辭哥哥,你要去幹什麼?”
白洛漓側躺在床榻上撐著頭看著穿衣的謝長辭,突然拉過謝長辭的手放在自己被薄紗遮住若隱若現的腰上。
“長辭哥哥,洛漓的腰疼,你可以幫我揉一揉嗎?”
可謝長辭卻收回了手,避開了白洛漓的目光,轉身說道:“洛漓,我要回仙界一趟,有些事必須與父皇說明,你先乖乖待著,我解決完了再回來找你。”
語罷,他飛身而出,任由白洛漓在身後呼喚他,他也沒有理會。
返回仙界,他快步走進了太子殿。
他迫切的想要看見九鳶,他甚至期待九鳶主動站在他面前,哪怕是質問甚至是對他生氣。
可他連她的隻身片影都未曾見到。
他看見被收拾得空蕩蕩的房間,她曾經偷偷給他畫的畫像也不見了,師父留下的那些秘籍也不見了,就連曾經那些她在他身邊一直唸叨說給他準備的行頭也都不見了。
九鳶到底去哪了。
除了太子殿,她還能去哪?
九鳶曾經也不是沒有這樣的時候,只是那時她大多都是賭氣去天帝那接下些不大不小的任務,做完回來以後就跟沒事人一樣繼續圍在他的身邊。
所以這次應該也是這樣的,九鳶在責怪他沒有選擇她,於是賭氣出去了。
一定是這樣的。
謝長辭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是這個原因,但心中的慌亂沒有淡下去絲毫。
“太子殿下。”
此時有仙侍從書房打掃完出來,看見他時對他行禮。
他強裝淡定,佯裝不經意地提起:“若是天帝問起我來,你們就讓太子妃替我前去凌霄殿覆命。”
原本低著頭的仙侍突然驚訝的抬頭看向謝長辭:“可九鳶上神昨日就已經......”
第十章
仙侍的話還未說完,傳信紙鶴就飛到了謝長辭的跟前。
“天兵奉天帝之命捉拿洛漓,臨受罰,速回青丘。”
仙侍大概也是看見了紙鶴的內容,噤了聲。
謝長辭想也沒想就將紙鶴碎成了灰,他心中認定了是九鳶在父皇面前告狀,以至於父皇作出此番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