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恨辭別離_第15章 終於
終於,階梯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
洞壁上原本應該散發著純淨靈光的靈石礦脈,此刻卻蒙上了一層詭異的灰黑色,光芒黯淡,如同生了鏽的鐵。
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溶洞中央——
那裡有一個由無數散發著黑氣的符文構成的巨大法陣。
法陣的核心,插著一柄樣式古樸卻佈滿裂痕的仙劍。
劍身纏繞著魔氣,但這魔氣並非是像來自墨殤魔元中的這一種。
而是一種被暴戾和怨恨的包裹著強行灌注的仙靈的氣息。
用於鎮壓強大魔物的仙器,怎麼會在此處?
“不止如此。”
墨殤走到法陣邊緣,眼眸中透出寒光。
他指著法陣四周散落的幾具只剩下骨架的屍??。
那些骨架穿著的殘破的盔甲,上面分明是仙界天兵的圖騰!
他們的骨架上,同樣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魔氣,與法陣上的劍如出一轍。
“這些是......”九鳶的聲音帶著顫抖。
“五百年前,奉命在此鎮守邊界的仙界精銳。他們真正的任務,並非抵禦魔族,而是......啟動這個法陣,將一種特製的魔種汙染源,注入無妄城的地脈靈樞之中。”
墨殤的聲音冰涼。
“不可能!”九鳶下意識的反駁,但眼前的一切讓她有些發愣,“他們為何要這樣做?這魔種......”
“這魔種,並非天然生成。”
墨殤指尖凝聚起一絲精純的魔元,小心翼翼地探向法陣邊緣的一縷黑氣。
那黑氣彷彿有生命般,竟試圖吞噬他的魔元,但被墨殤輕易震散。
“它被精心改造過,帶有強烈的侵蝕性,能迅速汙染靈氣,誘發生靈心底最深的惡念與暴戾,最終......將其扭曲成嗜血瘋狂的魔物。”
他收回手,看向九鳶,眼中是洞悉一切的坦然。
“小鳶兒,你還不明白嗎?無妄城,根本不是什麼被魔族入侵的罪證,而是仙界一手策劃的......養殖場。他們故意在此製造禍端,汙染人族城池,扭曲生靈,目的就是製造一個足夠正當和慘烈的理由,點燃人魔兩族全面戰爭的烽火。”
九鳶如墜冰窟,渾身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她看著那法陣,看著仙界士兵的骸骨。
仙界......
她所效忠的,代表秩序與光明的仙界,竟在暗地裡策劃如此的陰謀?
可這是為了什麼?
與此同時,謝長辭已經登上了凌霄殿。
他跪在天帝的面前,語氣沉重:“父皇,九鳶如今與魔尊勾結,企圖背叛仙界!”
“胡說八道!九鳶怎可能做出此等之事。”
“兒臣親眼所見。”謝長辭作出痛心疾首的模樣,“兒臣本想去挽回九鳶的心,卻在無妄城看見她與魔尊舉止親密,甚至聽見他們在說......”
“說什麼?”
謝長辭轉移了話題,再次叩首在大殿之上:“都怪兒臣,若不是兒臣傷了九鳶的心,九鳶也不至於和魔尊做出如此勾當。”
他俯身等待著父皇的回答。
他將“勾結魔族”的滔天罪名扣在九鳶頭上,不僅能轉移自己的麻煩,更能名正言順地調動仙界力量去對付魔尊墨殤。
一旦九鳶被仙界通緝,成為叛徒,那麼他接下來去竊取赤炎上神之力,就有了更正當的理由——
為了對抗魔族,捉拿仙界叛徒。
一石數鳥。
第十九章
謝長辭將額頭緊貼冰冷的玉磚,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
“父皇息怒!兒臣何嘗不是痛徹心扉?若非親眼所見,兒臣也絕不願相信九鳶會......會自甘墮落至此!”
“放肆!九鳶性情剛烈,嫉惡如仇,豈會與魔頭同流合汙?”
天帝磅礴的威壓傾瀉而出,殿內侍立的仙官神將無不俯身跪地。
這是謝長辭預料之中的反應。
他立刻再次重重叩首,語氣急切:“兒臣起初也是這般想的!可......可九鳶她親口說:仙界負我良多,既容不下我,我便為自己尋一條出路。父皇!她這是心生怨念,被墨殤那魔頭趁虛而入了。”
他將“仙界負我良多”幾個字咬得極重。
天帝的臉色陰沉下來,九鳶身具上神之力,若真被魔尊所用,後果不堪設想。
謝長辭精準地捕捉到了父皇眼中那一閃而逝的動搖和殺伐之意。
“父皇!”謝長辭抓住時機,聲音拔高,充滿了大義凜然的決絕,“兒臣深知罪孽深重,若非兒臣辜負了九鳶,她或許不會走上歧途。但如今,九鳶已經不是從前的九鳶了,若她與魔尊聯手,裡應外合,仙界危矣!四海八荒危矣!”
他猛地直起身,彷彿一個為天地蒼生請命的忠臣。
凌霄殿內死寂一片,只有天帝沉重的呼吸聲。
他看著跪在下方的謝長辭,眼神複雜難明。
憤怒、失望、痛心、對仙界安危的憂慮......種種情緒交織在了一起。
天帝緩緩抬起手,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彷彿萬載寒冰:“傳本君諭令!”
威嚴的聲音響徹凌霄:
“九鳶上神勾結魔族,背叛仙界。即刻起,凡我仙界所屬,見之即擒......”
謝長辭叩首,掩藏在陰影下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可下一秒,他卻震驚的看向天帝。
“然太子謝長辭,身為仙界儲君,言行失當,舉止輕浮,背信棄義;後又僅憑臆測便妄加構陷身負上神之力的功臣,危言聳聽,擾亂仙界視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