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恨辭別離_第6章 九鳶將他的憐惜看在眼裡

九鳶將他的憐惜看在眼裡，身上的疼痛全然比不得此刻內心的疼痛和苦楚。

她終於醒悟，謝長辭不是不擅長如何愛一個人，只是他心中所愛，從始至終都不是她。

所以他從不關心她的一切，從不珍惜她的付出，從不在乎她的存在。

九鳶抬起頭，忍住不讓盈眶的眼淚掉下來。

不許哭九鳶，他已經不再值得。

就當做是一道必經的情劫吧。

她這樣告訴自己。

這段從始至終都是她一廂情願的感情，就快要結束了。

她會讓謝長辭重歸自由身。

也會讓自己徹底解脫。

第六章

九鳶回到仙界休養了半個月，謝長辭沒有再回來過。

他傳音說要去禁地閉關，時不時讓仙侍帶些草藥和奇珍異寶來看她。

可看著房間裡大大小小的禮盒和稀奇玩意，她的心中沒有任何波瀾。

夜色已深，九鳶坐在窗前，掌心的靈力掃過面前白洛漓送來的留影珠，一幕又一幕的畫面呈現在她的眼前。

無一不是謝長辭和白洛漓。

蓬萊仙島上，他們坐在桃花林中飲酒，一人吹笛一人彈琴;日落的山崖上，謝長辭靠著大樹假寐，白洛漓吻上他的唇，他的睫毛顫抖;月圓之夜，他們割發起誓永遠在一起......

她聽見白洛漓小心試探的聲音自畫面中傳來。

“記得你第一次帶我出青丘，去的就是蓬萊仙島，沒想到這麼多年以後，我們居然還能再故地重遊，再把從前已經一起做過的事再做一遍，好幾次我都恍惚以為，我們還在過去，長辭，你說，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樣，內心總是期望著，要是能回到過去就好了?”

回應她的，是謝長辭低沉的聲音:“嗯。”

九鳶沉默的看著這些，自嘲了笑了笑，收起了留影珠。

她休養好後，正準備去後院繼續練劍，卻在經過後院花園時，聽見了其他上仙的聲音。

“長辭，你已經讓蛟龍一族付出了代價，讓他們永世不得踏入仙界，也重新拉回了和洛璃小殿下的關係，為何還是悶悶不樂?”

隔著不遠的連廊，九鳶看著背對著他們站立的謝長辭。

他的身後還站著一些與他平日裡關係交好的仙人。

他透過雲層看向腳下的群山，素來冷靜的眼中閃過一絲悔恨，他背立而握的手緊緊握著。

“我只是恨，恨自己當初的懦弱，恨自己為什麼放不下那點可笑的自尊，為什麼不主動去爭取，為什麼要折磨自己，也給了別人傷害洛漓的機會!”

聽到他的話，幾個上仙紛紛開口勸慰。

“若不是當初青丘為了穩定內亂，也不至於將白洛漓送去蛟龍一族和親。這一切也不怪你，你沒必要自責愧疚，不過都是無奈之舉，更何況現在白洛漓好好的。”

“對呀，青丘帝姬嫁了蛟龍一族，太子殿下你也娶了九鳶上仙。你們本來就不該繼續產生交集了，你還是不要再跟青丘的帝姬走得太近了，免得到時九鳶上仙誤會，與你生出嫌隙，你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了。”

“這些年九鳶上仙為你操持了不少，天帝也對她及其滿意。她照顧你的日常生活，還陪你四海八荒出戰，你受傷了她比任何人都心疼。她一門心思全都在你身上，她對你的愛連我們這些旁觀者都看得清清楚楚，你怎麼就看不見呢?”

氣氛一瞬間陷入沉默。

“九鳶很好。”謝長辭深吸一口氣，眼神看向遠方，輕聲呢喃:“但終究不是我心中的那個人。”

聽到謝長辭親口說出的這句話，九鳶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她渾身顫抖，心口生疼，面色蒼白。

她想起了大婚當夜走進房間時，他讓她不要有負擔，說娶她不是因為父親的囑託。

她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他心中之人。

但她嘗試了很久，她嘗試著走進他的心，毫無保留的傾盡所愛。

可他從未對她敞開過心扉。

如果他心裡早已被人填滿，無人可以替代，那她這麼多年的付出和愛意，又算什麼?

她無從得知，也不再想知道了。

這一切於她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第七章

九鳶在仙宮漫無目的地走著，直到差點一腳踩空掉進瑤池，她才終於回過神來。

她走進太子殿，就看到大門敞開的暗室。

謝長辭正低頭全神貫注地擺弄著他的木雕，甚至連她回來了，他都沒有發現。

她沒有嚮往常一樣拉著他詢問他的進度和情況，而是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謝長辭送給她的奇珍異寶、她親手畫下的他的畫像、她為他置辦的從來沒有在他身上出現過的行頭......

凡是跟謝長辭有關的東西，她全部整理了出來，讓仙侍送進了焚劍爐。

她整理了一整夜，第二日謝長辭從暗室出來就看見幾乎快空了的寢宮:“你的傷好了嗎?怎麼突然少了這麼多東西?”

“嗯，扔了一些沒用的東西。”

謝長辭環視一週，心頭總覺得有絲怪異:“沒用?那麼多東西都沒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