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恨辭別離_第11章 久到她甚至已經全然放棄了他們的感情
久到她甚至已經全然放棄了他們的感情,以此做劫完成了飛昇。
那塊靜靜躺在地上的木雕玉佩,精心雕刻的鳳凰羽翼舒展,彷彿隨時要振翅高飛。
可現在,它和那散落在地的桂花酥一樣,都成了九鳶對他所有自以為是,最無聲也最有力的嘲諷。
謝長辭的手指顫抖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和劇痛攥緊了他的心臟。
比面對最兇戾的妖魔時更甚。
他高大的身影第一次顯得如此無措和脆弱。
他立在死寂的書房裡,看著那份終結一切的文字,只覺得這偌大的太子殿,前所未有的冰冷空曠,再也沒有了那個他以為會永遠等他的身影。
他心底反湧現出了悔恨和茫然。
他好像弄丟了那個曾經只要他一點點甜,就能點亮整個世界的人。
第十三章
“長辭哥哥。”
白洛漓的呼喚將謝長辭的思緒拉回。
他抬眸,只見她已行至近前,熟稔地挽上他的手臂。
“你怎麼來了。”謝長辭語氣平淡,目光落在她挽著自己的手上。
他掃過她臉上那彷彿已是此處女主人的神態,心底驀然升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抗拒。
這太子殿,似乎容不下除九鳶之外的任何女子以主人姿態立足——
哪怕是他曾心心念唸的白洛漓,也不行。
“我聽姑姑說九鳶姐姐與你......和離了,就想著上來看看你。”白洛漓眼波流轉,瞥見書桌上的和離書時,伸手拿了起來,“原來是真的。”
她唇角綻開明媚的笑,聲音帶著如釋重負的輕快:“長辭哥哥,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了,再也沒有任何人能阻礙我們了。”
永遠......
這個詞像一枚細針,猝不及防地刺入謝長辭的心底。
他凝視著白洛漓的笑靨,下意識伸出手,指尖撫上她的臉頰。
觸感溫軟細膩,可他的眼前卻詭異地重疊出另一張臉,是九鳶。
她也曾這樣仰望著他,眼裡盛滿小心翼翼的希冀,拉著他的手臂輕聲問:“長辭,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嗎?”
那時他心不在焉,只淡淡“嗯”了一聲。
她卻為此高興了許久,眉眼彎彎的模樣,彷彿得到了全天下最珍貴的承諾。
“長辭哥哥?”白洛漓察覺到他長久的沉默和眼底的恍惚,笑容微斂,“你不高興嗎?”
他應該高興的。
九鳶主動遞上和離書,斬斷了他們之間名存實亡的束縛,他從此便能與心中之人長相廝守。
可為何方才指尖觸及的溫熱,腦海中浮現的卻是九鳶含笑的眉眼?
一股巨大的空洞和難以名狀的慌亂吞噬了他。
他猛地將白洛漓拉入懷中,手臂收得極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又像是在這突如其來的失重感中,拼命抓住一塊浮木。
“我高興,”他將臉埋在她頸側的髮絲間,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很高興。”
白洛漓被他突如其來的大力擁抱勒得有些不適,但更多的是被這強烈佔有慾包裹的甜蜜。
她依偎在他懷裡,手指在他寬闊的背上輕輕拍打。
“我就知道,這一天終會來的。九鳶姐姐她......本就不該屬於這裡。”
“她不該屬於這裡?”
謝長辭重複著這句話,抱著白洛漓的手臂無意識地鬆了些力道。
懷中溫香軟玉,他的心卻沉甸甸地墜了下去。
白洛漓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和氣息的變化,從他懷中微微仰頭,探究地看向他深邃的眼眸:“長辭哥哥?你怎麼了?你是在......想她?”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警惕。
“怎麼會......”謝長辭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得厲害。
人界,無妄城。
這座矗立在魔族邊境咽喉之地的人界城池。
歷來被視為衝突的最前沿,也常被認定為首當其衝的罹難之所。
九鳶將天兵精銳暫留仙界待命,先隻身前往人界檢視情況。
以她如今的修為,這四海八荒之內,妖邪宵小之輩幾乎都不足為慮。
可九鳶的身影剛出現在無妄城外,就與一個她最不想在此刻見到的人不期而遇——
魔尊墨殤。
隔著丈許距離,兩人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凝滯。
“小鳶兒。”墨殤率先打破沉寂,眸中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喜,唇角微揚,“專程來尋我的?”
“魔尊!”九鳶的聲音清冷如霜,周身靈力隱而不發,形成威壓,“你生性殘暴,縱容麾下魔軍荼毒生靈,禍亂人界,其罪當誅......”
“叫我墨殤,小鳶兒。”
第十四章
話音未落,墨殤的身影湊近,瞬間拉近了和九鳶的距離,打斷了她義正言辭的指控。
他微微俯身,視線與她平齊,帶著幾分探究的笑意:“小鳶兒,你口口聲聲說我魔族禍害人族,是人族親口向你哭訴的?還是......你親眼所見?”
“休得狡辯!”九鳶眸光更寒,手指緊握滄月劍,“這無妄城,便是你們罪惡滔天、罄竹難書的鐵證!”
說著,她抬手指向身後寂靜的城池輪廓。
“哦?鐵證?”墨殤眼底的笑意更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他忽然毫無預兆地伸出手臂,一把攬住了九鳶纖細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