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恨辭別離_第12章 九鳶一驚

九鳶一驚，本能地想要用靈力震開他:“你做什麼?!”

“別動，小鳶兒。”墨殤的聲音低沉，溫柔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我這就讓你親眼看看，你口中這所謂的‘罪證’。”

他足下魔氣翻湧，裹挾著兩人沖天而起，瞬間到達足以俯瞰整座無妄城的高度。

高空的風將二人的衣袍吹起。

墨殤的手穩穩地箍在她腰間，另一隻手則隨意地指向下方，聲音帶著奇異的平靜。

“看吧。看仔細了。”

九鳶強壓下被冒犯的怒意，批判與審視的目光冷冷地向下望去。

目光觸及下方城池的瞬間，她那冷凝如霜的面容驟然凝固，瞳孔急劇收縮。

無妄城非但沒有半分凋敝蕭索，反而呈現出一派難以想象的、充滿煙火氣的繁盛與安寧。

街道上人流如織，摩肩接踵。

人族的商販熱情地吆喝著，攤位上擺滿了新鮮的瓜果蔬菜、精巧的手工藝品、剛出爐的點心。

香氣混合著傍晚微涼的空氣，嫋嫋升騰。

魔族的行商也夾雜其中，他們推著載滿奇異礦石和發光草藥的小車，與人族顧客討價還價，氣氛竟顯得異常融洽，甚至帶著幾分市井的熱鬧喧囂。

更遠處，民居屋頂上炊煙裊裊升起，隱約能聽到庭院裡家常的絮語和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還有巡邏的魔族士兵!

他們盔甲上的魔紋清晰可見，可非但沒有引起恐慌，偶爾還與熟識的攤販點頭示意。

整座城池，生機勃勃，秩序井然，人魔混居，竟有種超越種族的和諧共生景象?

這哪裡是被魔軍蹂躪過的廢墟?

分明是一座在特殊邊境環境下，意外繁榮起來的、充滿活力的城池!

“這......不可能!”

九鳶幾乎失聲低喃，清冷的嗓音裡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茫然。

所有準備好的斥責與憤怒，都被眼前的畫面衝擊得粉碎。

她按在劍柄上的手，不自覺地鬆開了，指尖微微顫抖。

晚風吹拂著她額前的碎髮，她的腦海裡突然想起了父親曾經對她講過的話。

“鳶兒啊，魔不一定是魔，仙不一定是仙。”

可她從來就不懂父親的這句話到底是何意。

千年來，她在仙界所被灌輸的想法便是:魔是破壞、毀滅、誘惑，是墮落，是殺戮。

她長久以來深信不疑的信念，彷彿腳下這片大地，正在無聲地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縫隙。

墨殤感受到懷中人身體的僵硬和氣息的紊亂，嘴角那抹笑意終於收了起來。

他並未鬆開攬著她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緊了些。

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小鳶兒，耳聽為虛，眼見......可未必就是你想的那樣。現在，你看到的，是什麼?”

九鳶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魔尊的氣息近在咫尺，下方城池的喧鬧聲清晰可聞，一切都如此真實，卻又荒謬得讓她窒息。

無妄城的繁榮景象在她眼中搖曳，映照出她內心前所未有的巨大波瀾。

她猛地側過頭，似乎想要透過墨殤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看清一切的真相。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墨殤!你......究竟做了什麼?”

第十五章

“你放開她!”

還未等墨殤開口，一聲呵斥便在不遠處響起。

謝長辭身著月白色長袍帶著疾風朝二人飛身前來。

他的雙眸緊緊盯著墨殤環在九鳶腰間手臂，幾乎要噴出火來。

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甚至來不及看清九鳶臉上未散的震驚與迷茫，謝長辭長劍一揮，一道凝聚了磅礴仙力的劍氣，毫不留情地朝著糾纏的兩人破空斬去。

目標直指墨殤攬住九鳶的那條手臂。

“哼。”

墨殤眼底那絲因九鳶的反應而起的複雜瞬間被冰冷的嘲諷取代。

他冷哼一聲，寬大的黑色袍袖看似隨意地一揮，一股深沉如淵的魔氣洶湧而出，瞬間在身前凝成一面暗色的屏障。

轟——

仙氣與魔元猛烈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卻爆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

狂氣浪呈環形驟然擴散，將高空稀薄的雲層都瞬間盪開。

巨大的衝擊力下，三人不由自主地被推向相反的方向，各自在空中滑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墨殤鬆開環著九鳶的手，卻不著痕跡地側身半步，依舊隱隱將她護在自己氣息可及的範圍內。

他看向謝長辭，那點僅存的笑意徹底消失。

“我當是誰如此煞風景。原來是......太子殿下?”

他刻意拉長了“太子殿下”四個字，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不在你九重天的太子殿裡待著，怎麼屈尊跑到這人界無妄城來了?莫非......也是來看看我這魔頭是如何禍害人族的?”

“還是說，太子殿下是來找小鳶兒的?”他的目光掃過九鳶,“可我不是記得你們二人已和離，更何況那天，我們尊貴的太子殿下，可是拋下了自己的妻子啊。”

聽到墨殤的話，謝長辭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

他此刻無暇顧及墨殤的嘲諷，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九鳶身上。

他急切地向前一步，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九鳶，你沒事吧?他有沒有傷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