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流_第4章 我趕緊道
我趕緊道:「那我就是秦妙!」
他卻覺得我在耍他,面上閃過一絲狠戾,手上瞬間加大力氣,差點直接擰斷我的脖子。
我說不出來話,拼命往上拽他的手:「......不信你摸!」
他猶豫了一瞬,還是撫上了我的臉。
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過肌膚,半晌,驟然一顫。
「真的是你......」
他不可置信地低喃,小心翼翼,像是在觸碰稀世珍寶。
「你沒有事,實在是太好了。」
說到最後一個字,語氣中竟隱隱透著幾分哽咽。
臉上更是露出從未見過的悽惶神色。
我忽然想起,他是重生之人。
他比做重生夢的駙馬們,理應知道得更多。
盤桓在我心頭許久的猜測,終於問了出來:
「陸驍,我是不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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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滯,我便知道了答案。
那幾個駙馬的重生夢中,都說我遠征南境時,身受重傷,被迫回京養傷。
但每每問到後來如何,不是諱莫如深,就是記不清楚,再不然便是顧左右而言其他。
我猜,我大約是死了。
因為他們雖然嘴上不說,但每次做到同一個重生夢後,就都態度大變,非要休妻另娶,滿世界尋找白憐兒。
若不是我死期將至,他們必然不敢如此放肆。
可我活不了不要緊,母后怎麼辦呢?
她在父皇還是皇子時,便嫁給了他。
當時所有人都預設,未來會繼承大統的,會是大長公主。
因為先帝就是女子,一直著意提高女子地位。
在朝,起用女相女官女將軍。
於世,提拔女藝女學女掌櫃。
同時頒佈補貼政策,鼓勵所有女子都走出家門,學文習武,精進技術。
而大長公主是她唯一的孩子。
如果沒有慘死鶴山,也會是將來的太女。
母親自是無人能與其爭鋒。
同父皇成親後,便一直勸慰他雖無緣皇位,仍可於別處施展抱負,為百姓立言請命,成為棟樑之材。
而她自己,這麼多年主家理事,統御後宮,亦是從未有一絲懈怠。
但父皇繼位後,卻不顧朝綱,寵妾滅妻,任榮貴妃欺壓後宮,在母親頭上作威作福。
我另闢蹊徑,奪兵權,掙軍功,收復了南境的大部分失地,才終於為母后爭了一口氣,讓她能穩坐中宮。
所以我不能死。
我必須活著保護母親。
陸驍聽著我篤定的語氣,知道瞞不過我。
很輕很輕地點了點頭,眼中浮現了難以言喻的悲楚與痛苦。
我猶豫著開口:「我死得很慘嗎?你看起來都有陰影了。」
他卻似再難隱忍,一把將我抱住,緊緊摟進懷中。
力道之大,似是要將我融進骨脈。
音色落入耳畔,更是啞澀至極:
「我不會讓你死的!絕對不會!」
「我已將他們都刀了!全都刀了!」
「再也沒人能傷害你半分!」
我忽然意識到,他就是在我傷重離開南境後,才突然轉變行兵策略的。
原來,一向克己復禮的人發了瘋,是因為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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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驍說,我在前一世裡,屢建奇功,卻慘死大漠。
因為父皇在我凱旋後,給我的獎賞是和親北域,嫁給以前生死相伐的仇敵。
大喜之日,便是屠戮的開始。
送嫁的人與敵人裡應外合,在酒宴中下毒,覆滅了隨我出生入死的整個玄女軍。
曾經的手下敗將,猖狂笑著把我五馬刀屍,懸掛於蒼穹,鷹叼狼啃,禿鷲啄食。
所以陸驍一重生,就刀了所有害過我的人。
走的時候,連他們廚房裡的雞蛋黃都搖散,院子裡的蚯蚓也劈成兩半。
主打一個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但我有一個問題。
「既然你也喜歡我,為何當初要拒絕父皇賜婚?」
他瞬間抓住了關鍵字,微一挑眉:「也?」
我後知後覺,臉刷地就紅了,幸好他看不見,否則我真的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哎呀!」我忍不住推他,「你先說你為何要拒絕賜婚?」
他神色微斂,正色道:「因為你是天上翱翔的鷹,不該囿於深宅後院,困於繁文縟節。我希望你是真心想與我成婚,而不是被逼迫。」
「那......從小到大,你總是對我挑挑揀揀,雞蛋裡挑骨頭怎麼說?」
他疑惑:「什麼時候?」
「任何時候!」
我相當委屈,大吐苦水:
「寫字,你嫌我字寫得醜。」
「讀書,你批我不通文墨。」
「還有學規矩,你又說我姿態彆扭,不如飛鷹走馬。」
「就連比賽繡個花樣,你都把票投給了秦敘,你明知我倆是死對頭的!」
他默默聽著,半晌,忽然嘆息了一聲。
「原來,你是因為這些事才討厭我的。」
「我才不在意呢!」我傲嬌地扭過臉去,又暗暗瞥了他一眼,「但你若非要解釋,我也可以勉強聽聽。」
他微彎了彎唇角,似忍俊不禁:
「要你練字,是因為為君者,將來要批閱奏摺,下達百省。」
「催你讀書,是想你以百姓為本,多瞭解民生國策。」
「而所謂規矩,你原就是颯爽不羈的性子,不該被禁錮在某個框子裡。」
「至於繡花比賽,的確是秦敘的作品,醜得更勝一籌,我不能違心而擇。」
這我就不服氣了:「明明是我的更醜!我繡的那對鴛鴦,比她繡的那對像草雞多了!」
當時要不是輸了那場評比,我肯定能在「京都最難出嫁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