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流_第7章 所有人都不知道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為的不僅是虛名,還有她身上藏匿的玉璽。
父皇一直覺得,秦敘作為大長公主唯一的血脈。
玉璽必然會交給她。
可監視了十幾年,卻一無所獲。
後來才知道,先帝薨逝前,為防意外,早已將繼位遺旨和傳國玉璽,放進了錢錢錢莊。
難怪一找到白憐兒,父皇便馬不停蹄地接她入京。
她母親錢生幹,就是錢錢錢莊的主人。
素來的規矩,便是隻以信物兌換,不受政府管轄,更不涉江湖紛爭。
據傳,先帝曾將護國寶藏存於錢錢錢莊,玉璽想必就在裡面。
這麼想來,錢生乾的死,應該和父皇脫不了干係。
她的兩個女兒,失蹤的失蹤,流亡的流亡,肯定也是父皇的手筆。
於是我拿著玉環,去找了白憐兒。
「你之前說,這玉環,與你姐姐有關?」
她點一點頭:「這是信物。我娘臨終前說,持玉環者,要助她稱帝。她登基後,我就能找到姐姐了,她手裡有好多個。」
信物、玉環、錢錢錢莊......
遺旨、玉璽、護國寶藏......
我將所有的線索拼在一起,忽然明白了秦敘將玉環交給我的用意。
「可是......」白憐兒忽然開口,「就算姐姐知道護國寶藏在哪兒,我們也找不到她啊?」
「誰說找不到?」
我望向陸驍,示意他仔細瞧瞧白憐兒:「你看看她長得像誰?」
陸驍沉思半晌,說出了三個字:
「禮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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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王妃閨名王不,是禮王唯一的家眷。
她雖極為受寵,卻素來體弱,常年告病不出。
我們趕到她禮王府時,她正在苑前繡花。
院裡種了大簇大簇的朱頂紅,進門就能看見,烈烈灼灼,極為豔麗。
她微微低著頭,片縷髮絲自鬢間滑落,飄飄落落地搖曳在空中,極是動人。
蔥白的指間握著銀針,一針一線,皆是嫻雅。
我們急匆匆進去,她纖長的眼睫微顫了顫,仍舊不疾不徐,一派從容。
我與她說了大致的情況,她沒有出聲,依舊繡得極為認真,恍若未聞,一派寧靜。
良久,我實在有些等不住了,便想出去叫白憐兒進來。
或許她能勸勸她。
誰知剛剛起身,她忽然開了口:
「昨日我還在想著,該是時候了。」
我一愣:「你早知道我要來?」
她抬起眼,一雙鳳目投來,隱隱透著凌厲:
「你以為,皇上是怎麼想起來,送秦敘去和親,又是誰引著秦敘去大長公主的封地的?」
「憐兒是因何進京,而你又是為什麼會去救陸驍的?」
她將放在繡面上的圓潤指尖點了一點。
我投目望去,上面竟是小玉璽和半副面具,連最細緻處的紋理都絲毫不差。
一切都是她安排的。
禮王也是她故意支使走的。
她接近禮王,從始至終,只是為了復仇而來。
我忍不住感嘆:「好縝密的心思,好深的計謀。」
她輕輕笑笑,又露出另一塊被手臂擋住的繡面。
那裡赫然繡著錢錢錢莊的獨屬印記。
她指尖摩挲而過,目色盎然地望來,光華璀璨,映著滿室殷紅的花朵,眼底如烈火灼灼:
「或許你一直不知道,王不相合是為環,雙環相疊則為珏。」
「我叫錢環兒,錢錢錢莊的錢。」
「秦淨泉為了護國寶藏和遺旨玉璽,刀我母親,害我姐妹。」
「我要讓他功敗垂成,以命相償。」
她語氣倨傲,但眼中卻盈滿了淚水,一簇一簇地滾落,似乎並不像自己說得那樣快慰。
或許,在禮王從青樓將遍體鱗傷的她買下時;
于山寨匪營單槍匹馬救出她時;
為她遣散姬妾,發誓此生獨愛她一人之時;
甚至知曉她偷偷喝無子湯導致多年無所出,也半分不減深情之時;
這些事情,也曾打動過她幾分。
但無論如何,終越不過那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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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禮王大概死都不會想到。
他一直全心追尋的東西,背叛胞姐也要得到的東西,就在他每日安睡的地底。
我拿到傳位聖旨和玉璽後,開啟看了一眼。
先帝罵得很髒。
正中心便是五個斗大的字:
【直視我!崽種!】
其餘的,不是狂罵父皇,就是怒罵禮王。
只有拓著璽印之處,才用簪花小楷寫著:【傳位給我心愛的女兒秦堯舜。】
確實是心愛。
當年她為大長公主取名堯舜,就是望她能效其德行,比肩二帝。
後又賜「敘」字給秦敘,亦是期冀甚高,寄予厚望。
九功惟敘,此禹對帝舜之言。
回到公主府時,我驀然瞥見角落裡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一閃而過。
看起來像是薛銳的背影。
我攔住了要追去的陸驍,寫了一封信交給了下人。
讓他送進宮裡。
上書:【時機已到,大業可成。】
但約定的時間是子時,我卻足足過了半刻鐘,才帶著陸驍和一眾將領進入崇政殿。
裡面的父皇吃了多年母親下的慢性毒藥,積少成多,只給了個引子,便已然昏迷。
五皇子和九皇子立在床前,剛剛才結束兩方的戰鬥,兩敗俱傷,殿內躺屍無數。
他們手上握著滴著血的長劍,看見自己被團團圍住,滿臉都是驚愕。
異口同聲地大吼:「秦妙!你算計我!」
我神色無辜:「兩位皇兄在說什麼?小妹怎麼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