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暖爐,融不化舊雪_第 8 章 三亞的沙灘藝術節在二月底如期舉行
第 8 章
三亞的沙灘藝術節在二月底如期舉行。
我參賽的作品叫《涅槃》。
是一隻展翅欲飛的沙雕鳳凰,線條粗獷卻充滿力量感。
拿下了新人組的金獎。
頒獎典禮那天,葉詠歌特意請了年假飛過來陪我。
“看看這精氣神,跟在哈爾濱那個受氣包簡直判若兩人!”
葉詠歌攬著我的肩膀端詳了半天,滿意地點點頭。他是個健身愛好者,手臂肌肉結實,一巴掌拍在我背上差點讓我嗆著。
“你的手怎麼樣了?”
“不碰冰,平時注意保暖,已經很少疼了。”
我活動了一下右手關節,動作流暢自如。
我們坐在海邊的沙灘椅上喝椰子水。
“你猜哈爾濱那邊現在是個什麼光景?”葉詠歌湊過來,一臉八卦。
“不想猜。”我咬著吸管。
“蘇枕月把那個紀寒渡趕出工作室了。聽說還親手砸了那座冰晶城堡。”
葉詠歌撇撇嘴。
“這還不算。她現在滿世界找你。把她那些狐朋狗友全得罪光了,就為了查你的下落。”
“她查不到的。”我看著遠處翻滾的海浪。
“我沒用以前的身份證登記租房,所有的註冊資訊都換了新的。”
“但是......”
葉詠歌欲言又止,遞過來他的手機。
螢幕上是一個短影片平臺的頁面。
是我領獎時被路人拍下傳上去的影片。
雖然只有一個側臉,但標題很顯眼:【三亞沙灘藝術節驚現最帥金獎得主】
影片的點贊量已經過萬了。
“這個影片昨天上了熱門。蘇枕月那個工作室的人,好幾個都點讚了。”
葉詠歌擔憂地看著我。
“她肯定看到了。”
我沉默了兩秒,將手機推回給他。
“看到就看到吧。中國這麼大,她總不能把三亞翻過來。”
事實證明,我低估了一個瘋女人的執念。
三天後。
我正在沙灘上指導幾個小朋友捏沙堡。
一輛掛著外地牌照的冷鏈運輸車突然停在了沙灘入口的公路上。
車門開啟。
蘇枕月從副駕駛跳了下來。
她穿著一件與三亞氣溫格格不入的長袖襯衫,後背已經被汗水完全浸透。長髮被汗水打溼,貼在蒼白的臉頰兩側。
臉色蒼白得像紙,眼底佈滿了紅血絲。
她跌跌撞撞地踩進柔軟的沙子裡。
手裡死死抱著一個銀色的特製冷藏箱。
她環顧四周,目光最終定格在我的身上。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猛地停住了腳步。纖細的身形在烈日下微微晃動。
我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沙子。
平靜地看著她一步步向我走來。
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連心跳都沒有加快一分。
像是在看一個問路的陌生人。
她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蘇女士,有事嗎?”
我先開了口,語氣客氣而疏離。
這聲“蘇女士”,像一記重錘砸在她心口。
她身子晃了晃,眼眶瞬間紅透。
“青野......”
她嗓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來給你送冰燈。”
她手忙腳亂地蹲下身,開啟那個冷藏箱。
一陣白色的冷氣飄散出來。
箱子正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個巴掌大的小冰燈。
雕刻的是一朵栩栩如生的玫瑰。
這是她在哈爾濱的冷庫裡,沒日沒夜摳了三天三夜才雕出來的。
她用了最好的製冷裝置,跨越三千多公里,只為把它送到他面前。
“你看看,”她仰起頭,眼神里全是卑微的哀求。她臉上那道被冰碴劃出的細痕還沒完全癒合,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紅。
“你以前要的巴掌大的小冰燈,我給你雕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