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暖爐,融不化舊雪_第 7 章 哈爾濱冰雪節開幕式結束後
第 7 章
哈爾濱冰雪節開幕式結束後,工作室的慶功宴氣氛降到了冰點。
蘇枕月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滿,滿了一口悶掉。
沒人敢去敬酒。
誰都看得出來,蘇首席不僅是丟了老公,連魂都丟了一半。
紀寒渡坐在長桌另一端,從開席起就一直盯著蘇枕月。
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修身西裝,領口解開一顆紐扣,鎖骨處露出一條銀色細鏈。手腕上戴著一塊限量版腕錶,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端起一杯紅酒,邁著長腿走到蘇枕月身邊。
“枕月姐。”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伸手想去碰她的手臂。
“你別喝這麼多了。這幾天為了找青野哥,你都沒怎麼休息。”
蘇枕月沒有看他,又給自己倒滿一杯白酒,仰頭灌下去。
紀寒渡伸手去搶她手裡的酒杯。
“走開。”
蘇枕月冷冷吐出兩個字。
紀寒渡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他扯出一個笑。
“枕月姐......你怎麼了?青野哥自己要走的,又不是我趕他走的。”
他壓低聲音,尾音帶了一點委屈。
“而且我的主燈帶馬上就要做最後除錯了,組委會催了好幾次。你現在這副狀態,我的展品怎麼辦?”
蘇枕月緩緩抬起頭。
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紀寒渡,眼眶裡全是血絲。
“你的展品?”
她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顧青野跟了我六年。手廢了,人走了。你現在跟我提你的展品?”
紀寒渡的臉白了一瞬,攥緊酒杯的底座。
“那也不能怪我啊!是你自己說他不懂藝術,是你自己說他只會管柴米油鹽的!蘇枕月,那些話都是從你自己嘴裡說出來的,我可沒逼過你!”
包廂裡的空氣像被人一把攥住。
“閉嘴!”
蘇枕月猛地起身,一把將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濺,白酒灑了一地。
紀寒渡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褲腳濺滿了玻璃碴。
包廂瞬間死寂。
“你算個什麼東西?”
她往前邁了一步。她比紀寒渡矮了半個頭,但那氣勢壓得他連呼吸都滯住了。
“你藉著我對你的那點特權,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的時候,是不是覺得很得意?”
“我沒有!”紀寒渡聲音拔高,眼眶泛紅,“這些年陪在你身邊幫你打理工作室的人是我!”
她轉身掃了一眼滿桌的人。
“你明天不用來工作室了。燈光指導,到此為止。”
紀寒渡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盡。
“枕月姐!你不能——”
蘇枕月已經推開包廂的門,消失在走廊盡頭。
紀寒渡站在原地,眼眶紅透了。
那條銀色細鏈在燈光下晃了晃,鎖骨處被他攥緊衣服的手指掐出了紅痕。
沒有人跟他說話。
半夜兩點。
蘇枕月回到冷庫,推開那扇她沒鎖的防盜門。零下十五度的寒氣撲面而來。
那座冰晶城堡還立在冷庫正中央。
她伸手摸了摸城堡正門上方那個浮雕刻字。
“Y&W”。
她收回手,走到牆角,拿起那把靠在牆邊的重型冰鎬。
走回來。
沒有絲毫猶豫。
“砰!”
冰鎬狠狠砸在最高處那個“Y&W”的刻字上。冰花四濺,碎碴崩到她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砰!砰!”
她瘋了一樣砸著。
精緻的窗欞碎成齏粉,燈帶被砸斷,暖黃色的光閃了兩下滅了。
塔樓的尖頂塌了,拱形門廊碎了,她用鑷子一塊塊拼上去的冰雕欄杆崩裂四散。
冰屑落滿她的頭髮和肩膀。
直到整座城堡變成一地廢冰渣。
她扔掉冰鎬。金屬砸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
她跪了下去。
膝蓋直接跪在鋒利的碎冰碴上,冰碴刺破褲襪,扎進皮肉裡。暗紅的血跡慢慢洇開,在透明碎冰上格外刺眼。
她不覺得疼。
她從貼身大衣內袋裡掏出那張照片。
被撕成兩半的合照,她用透明膠帶從背面仔仔細細拼了起來。膠帶邊緣已經卷了邊,摺痕處起了毛。
照片上只剩下兩個人。她,和他。
她攥著照片,手指收緊。
“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