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暖爐,融不化舊雪_第 5 章 列車平穩地駛出站台
第 5 章
列車平穩地駛出站臺。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雪景,將手機關機,拔出了那張用了六年的SIM卡。
隨手丟進了座位旁邊的垃圾袋裡。
從今天起,哈爾濱的一切,連同蘇枕月,都與我無關了。
另一邊的漠河。
蘇枕月站在冰天雪地的採風點,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這是她打出的第四十個電話。
“枕月姐,你怎麼了?”
紀寒渡拿著測光儀走過來,抱怨著。
“這兒冷死了,我們趕緊測完資料回酒店吧。”
蘇枕月猛地轉過頭,眼神冷得可怕。
“你先回去。”
“啊?可是——”
“我讓你先回去!”她突然提高了音量。
紀寒渡愣了一下,薄唇抿成一條線,喉結微微滾動。但蘇枕月根本沒看他。
她翻出通訊錄,撥通了葉詠歌的電話。
“葉詠歌,顧青野去哪了?”
電話那頭傳來葉詠歌的一聲冷笑。
“喲,蘇大首席在百忙之中還能想起自己老公?”
“別陰陽怪氣!我問你他在哪!”
“我怎麼知道?他不是應該在家伺候你嗎?”葉詠歌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他昨天說要給你帶三亞的特產......他去了三亞?”
“他去哪兒需要向你報備嗎?你不是帶著你的小奶狗在漠河採風嗎?”
葉詠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蘇枕月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她一把抓住旁邊正在除錯裝置的助理小周。
“立刻給我訂最近一班回哈爾濱的機票,高鐵也行,越快越好!”
五個小時後,蘇枕月踹開了家門。
迎接她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屋子裡乾淨得可怕。
她衝進臥室,猛地拉開衣櫃。
屬於顧青野的那一半,空蕩蕩的,連一件襯衫都沒有留下。
她衝到洗手間,洗漱臺上只有她孤零零的一套牙具。
甚至連陽臺上他最喜歡的那盆薄荷,也不見了。
他把自己的痕跡抹除得乾乾淨淨。
就像他從未來過。
“顧青野......”
她嘴唇顫了顫,聲音發啞。
她走到書房,想要找點他可能留下的隻言片語。
然後,她看到了桌上的碎紙機。
透明的塑膠盒裡,裝滿了被粉碎的紙條。
她瘋了一樣開啟蓋子,抓起一把碎紙。
拼湊出半張帶著她笑臉的照片。
旁邊,放著一張薄薄的醫院診斷書。
她顫抖著手拿起來。
“嚴重風溼性關節炎,骨磨損嚴重。建議絕對遠離寒冷環境,否則有殘疾風險。”
開具日期,是他離開的前一天。
而那天,她為了給紀寒渡搶修燈帶,讓他自己去醫院。
她還說他矯情。
“啪”的一聲。
她脫力般跌坐在椅子上,診斷書輕飄飄地落在腳邊。
她想起前年冬天。
冷庫製冷裝置故障,必須有人在裡面手動控溫。
顧青野裹著兩層軍大衣,在零下十五度的冷庫裡守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出來時,他的手凍得青紫,連熱水杯都端不住。
而她當時在幹什麼?
她在外面接受媒體的採訪,談笑風生。
“騙人的......”
她捂住臉,肩膀開始劇烈地聳動。
她終於明白,那個每天準時端上熱湯的男人,是在承受著怎樣的劇痛,在為她的“藝術”買單。
而她,親手把他逼到了沒有冬天的三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