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青樓侍妾只想要黃金萬兩_第7章 話說完的第二天
話說完的第二天,徐燕青就後悔了。
他久違地來到顰兒住的長春宮,麗妃得意陰狠的嗓音飄進耳中:
「什麼皇貴妃,死了也只是草蓆一裹,扔去亂葬場的命。」
「敢和我搶皇上,這就是下場。」
「......」
徐燕青從夢中驚醒,渾身被冷汗浸透。
他都想起來了。
前世,顰兒竟被他親手所刀。
怪不得,怪不得她不惜給馬奴做妾,也執意要出宮。
他又一次害死了她——
他又一次害死了她!
巨大的愧疚和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從??口漫到喉嚨,幾乎要將徐燕青溺死。
這一晚。
守夜的太監聽見御書房傳來帝王壓抑的哭聲。
天亮了。
徐燕青叫來劉猛。
「吩咐下去,不必再找了。」
「將顰兒以皇貴妃的規制葬在太倉穿山腳下,棺中放入萬兩黃金陪葬,你親自隨行,務必將此事辦好。」
劉猛一怔,「陛下不是說要讓顰兒姑娘入皇陵嗎?」
「不必了,」徐燕青閉上眼,「讓她回家吧。」
11
「就是這兒了。」
第二次來到太倉穿山,心境已大為不同。
暮秋時節,京城的風總是又硬又冷,這裡的風卻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息,令人心曠神怡。
我和薛燼面前是一座新起的墳冢,「貞烈皇貴妃之墓」。
我挽起袖子,打趣道:
「自己挖自己的墳,還是頭一回呢。」
薛燼雖目不能視,但他豢養的各類蠱蟲動作極快。
棺材掀開,裡面有一套皇貴妃的服制、禁衛從懸崖底下帶回的一隻繡鞋。
和滿滿一箱,碼得整整齊齊的金錠。
皇帝賞賜的金錠底部都刻有官號,我們先找了個靠譜的啞巴金匠,將金錠熔成普通的金條。
再將這些黃金分成若干份,跑了十幾家錢莊換成方便攜帶的銀票。
麵館無人在意的角落裡,我把銀票一分為二,厚的那沓推到薛燼面前。
笑眯眯催他:「你怎麼不吃呀,這雙鳳羊肉面可是我們太倉的特產。」
羊湯濃白,麵條勁道,香味撲鼻。
薛燼薄唇緊抿,彷彿豁出去般,拿起筷子嚐了一口。
「還......還不錯。」
少年卸下偽裝的漂亮臉蛋被熱氣燻得微微泛紅,灰白的眸子染上水光。
他把銀票推回來:
「錢你拿著,你請我吃麵就夠了。」
明知他什麼都看不見,被他直勾勾盯著,我的心跳還是漏了一拍。
「咳咳,你是不是......吃不慣羊肉?」
「這是你的心意,我會吃完。」
薛燼表情鄭重。
「嗐,這有什麼。」
我沒忍住笑出聲。
招來小二另外給他點了幾道菜。
「這家是百年老店,除了羊肉,別的菜也很好吃。」
「比如這個雙鳳爊雞,還有肉鬆骨頭、豬油米花糖,都是特產,外頭吃不到的,你快都嚐嚐。」
「......嗯。」
薛燼低著頭,吃得很慢。
「陳顰兒如今已死,你大可以花錢置辦新的戶籍,也不需要我的放妾書了。」
「是啊。」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我身上,我愜意地翹起嘴角。
「我自由了,薛燼,你也是。」
「我就知道你要拋下我。」
少年忽然放下筷子,動作有些重,眼尾不知何時染上薄紅。
「你給我錢就是為了跟我好聚好散,對麼?」
我:......?
印象中的薛燼一直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
這還是頭一回,他氣得指尖都在顫抖。
「不是,給你錢是因為我想報答你,畢竟你幫我報復江若芷,還有那歸寂蠱也不便宜......」
還有前世他為我收屍的恩情,我都記在心裡。
「我不需要你報答,我和我的蠱蟲心甘情願受你驅使,若不是你,我根本不會在定北軍營中待那麼久,更不會在徐燕青當上皇帝后選擇留在宮中。」
「你以為——你以為隨便把誰指給我做妾我都會答應麼——」
薛燼語氣越來越急,形狀漂亮的眼眸蒙上一層水汽:
「陳顰兒,你到底懂不懂我的心意?」
這番話出口,我們倆都愣住了。
薛燼別過臉不說話,從脖頸到耳朵都紅了個透。
「我......」
我瞪大了眼,心跳聲隨著他的剖白愈發清晰。
驚訝居多,細細品來,其中還摻雜了一絲欣喜。
反正......我並不排斥薛燼。
但我也斷然不會就此應下他的情意。
我早已不是十四五歲,懵懂懷春的少女。
年齡的差距,身份的懸殊,前路的迷茫。
樣樣都壓過了心頭那點微薄的悸動。
「對不住,我方才斬斷一段孽緣,現在心裡很空,也很亂。」
我擠出一個笑,試圖緩和氣氛:
「我們差了六歲,我把你當弟弟看的,更何況,我是成過親的人,這對你不公平呀!」
「我明白了。」
薛燼眼睛還紅著,卻已然恢復平靜:
「是我唐突了。」
「我只是想繼續跟著你。」
他話裡話外的委屈之意幾近滿溢:
「畢竟我一個瞎子,手無縛雞之力,人儘可欺......」
「沒有陳顰兒,薛燼真的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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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我也沒打算和你分開呀。」
我忍住摸他腦袋的衝動,「我一個女子,孤身在外諸多不便,本想等吃碗麵問問你要不要搭夥過日子,誰承想你誤會了。」
「......哦。」
薛燼身上的陰鷙氣息瞬間消散。
他嘴角翹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問我: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太倉有位醫術高超的雲遊郎中,我想帶你去看看眼睛。」
我喝盡碗裡最後一口濃白的羊湯,「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先去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