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青樓侍妾只想要黃金萬兩_第2章 太累了
太累了。
喜歡徐燕青,是一件太累的事。
「好了,現下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徐燕青大概以為我在為剛剛江若芷的話耿耿於懷。
溫聲寬慰道:「朕說你當得起,你便當得起。」
「是啊。」
「顰兒姑娘比本宮與江貴人陪伴陛下的時日要久得多,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皇后是當朝丞相之女,端莊大方,笑意溫婉。
「那年陛下一擲千金拍下你初??的事轟動京城,本宮久居深閨都有所耳聞呢。」
徐燕青臉色變得難看,底下臣子也竊竊私語起來。
「瞧著便是禍國殃民的狐媚長相。」
「聽說當年定北軍連吃敗仗,便是這個女人從中作梗。」
「陛下若真封賞了這位花魁,才真真是寒了功臣們的心啊。」
「......」
金鑾殿上論功行賞,這位新帝卻只口不提我為他所做之事。
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隱隱作痛。
我閉上眼,只有一個念頭。
無妨,無妨。
他們多罵幾句,我便多一分出宮的希望。
03
「顰兒姑娘豈是爾等能議論的!」
忽然聽見中氣十足的一聲吼。
定北軍副將劉猛,當年險些一劍將我捅個對穿。
如今已是御前統領,執掌皇宮所有禁衛。
他竟在為我說話:
「去歲軍中奸細作亂,是顰兒姑娘廢了一隻右手,為陛下擋下致命一刀。」
「太倉一戰,陛下遇刺昏迷,亦是顰兒姑娘揹著他走了二十里山路,雙腳磨得??肉模糊,只差一點便脫水而亡。」
「江貴人方才說顰兒姑娘侍奉多年一無所出,你可知......她這些年親力親為為陛下試毒,身子早已不能生育!」
劉猛雙目圓睜,眉峰倒豎:
「你們嫌她出身風塵不配得到封賞,那劉某請問在場的各位,誰的功勞又能比得上這位青樓女子?」
他聲聲詰問。
一時間,殿內鴉雀無聲。
徐燕青彷彿被勾起了回憶,深邃的眉眼微微動容。
「顰兒,朕虧欠你良多......」
我深知這是個極好的機會,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哭腔,高聲重複:
「奴婢不敢居功,斗膽求陛下賞賜黃金萬兩,放奴婢回老家吧!」
徐燕青沒想到我這般執著,有一瞬怔愣。
他唇角繃直,嗤笑一聲:
「老家,你指的是滿香閣?」
「你是朕的女人,離了朕,又能去哪裡呢?」
「太倉。」
我道,「奴婢的家,在江蘇太倉。」
我也不是出生就在青樓的。
床笫之間,徐燕青總嫌我嬌氣。
我跟他提過幾次,我父親是太倉的一個小官。
我曾經也是正經閨秀,父母恩愛,對我教導有方。
卻在十歲那年,被人販子一路北上,拐到京城。
可徐燕青不信。
他說我腰肢纖細,媚眼含春,是天生的尤物。
不顧我的抗議,更加孟浪放肆。
新帝沉默良久。
久到我一顆心沉入谷底,以為就要重蹈前世覆轍之時。
頭頂傳來低沉威嚴的聲音。
「如此,朕答應你。」
「顰兒,江南不比京城富貴,你可別後悔才好。」
一瞬間,難以言喻的狂喜席捲了我。
死死壓住嘴角,還是沒忍住洩出一絲笑意。
「離開了朕,你便這般高興?」
徐燕青皺眉,眼底閃過一抹陰鷙。
「京城到太倉需跋涉千里,朕不放心你一個人。」
「這樣吧,朕把你賜給那盲眼馬奴做妾,一起放出宮去,你二人也算有個照應。」
我腦海中浮現一張灰撲撲的少年容顏。
脖子上掛著個銀項圈,笑起來眼角彎彎。
閒暇時總愛擺弄一串鈴鐺。
他叫薛燼,軍中最低等的馬奴,也是為數不多對我釋放善意的人。
前世我死後,被隨意丟到亂葬崗。
魂魄徘徊許久,不得安息。
最後竟是薛燼這個瞎子,拄著盲杖替我收屍。
他好生將我掩埋,駐足在我的墓碑前,久久未動。
一陣悠揚的鈴聲響起,我漸漸失去意識。
再睜眼,時光回溯。
我本就打算報答薛燼。
如果這樣能讓徐燕青出口氣,順利放我離開。
也不是不行。
薛燼是個好人。
等到了太倉,我就把萬兩黃金分他一半。
讓他寫封放妾書給我就是了。
我恭敬道:
「謝陛下恩典。」
卻不想話音落下,帝王陡然捏碎了手邊茶盞。
「你寧願給一個馬奴做妾,跟著他顛沛流離,也不願當朕的妃子,安居後宮享盡榮華富貴?」
04
朝臣們面面相覷,不懂陛下為何突然動怒。
皇后適時起身,不疾不徐地開口:
「顰兒姑娘貪戀自由,陛下就放她走吧。」
「父親說,待慶功宴結束,他還有國事要與陛下商議。」
徐燕青指節叩在龍椅扶手上,一下又一下。
良久。
他鬆開手,淡淡道:
「便依皇后所言。」
我心頭一鬆,又聽徐燕青道:
「只是顰兒本為朕的侍妾,出宮的手續要格外繁瑣些。」
他自上而下俯視著我,眸色深沉:
「這幾日你且在偏殿住下,待朕安排妥當,自會送你出宮。」
我被安置在永巷最深處的一件偏殿。
殿內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倒像是臨時收拾出來的雜房。
正打量著屋子,門外傳來腳步聲。
江若芷領著兩個太監走進來,太監中間押著一個黑衣少年。
我眼睛一亮,「薛燼!」
比記憶中瘦了些,臉上還帶著新鮮的淤青。
我三步並作兩步,站到少年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