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青樓侍妾只想要黃金萬兩_第8章 太倉城東
」
太倉城東,柳巷深處。
一扇褪了漆的木門,門前種著一棵棗樹。
我走丟那年它才一人高,如今已亭亭如蓋。
「這裡就是你家?」薛燼問。
我深吸一口氣,「嗯。」
「為何不進去?」
門忽然從裡面開啟了,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孩探出頭來。
「你們在我家門口作甚?」
「我......」
我攥緊了手,聲音卡在喉嚨裡。
「團兒,外頭是誰呀?」
「娘,不認識,許是問路的,不過這兩位哥哥姐姐都長得好漂亮!」
緊接著一位面容溫婉的婦人走出來,她看了我一眼,客客氣氣地問:
「姑娘找誰?」
我鼻尖控制不住地發酸。
她是我娘,可她不認識我了。
十幾年過去,我眉眼張開了,身形也變了。
「對不住。」
我張了張嘴,嗓音艱澀,「認錯門了。」
婦人笑了笑,拉著女孩的手退回去。
大門在我眼前關上。
裡頭傳來女孩的笑聲和婦人的嘮叨,間或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在問晚飯吃什麼。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你很難過。」
薛燼皺眉,「那為什麼不與他們相認?」
方才我想喊一聲「娘」,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爹雖是七品小官,但在太倉也算有頭有臉。
這些年我當過青樓花魁,也給定北侯做過侍妾。
總歸都不體面。
我若不管不顧與他們相認,旁人會怎麼議論我們家呢?
面上一涼,我才發覺自己不知何時落了淚。
一隻溫暖乾燥的手掌握住我的。
薛燼嘆了口氣,低聲說:
「別哭了,陳顰兒。」
「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能立即認出你。」
頓了頓,他又說:
「薛燼永遠不會背叛陳顰兒。」
——
我們打聽了好幾日,才在城郊一間破舊的土地廟裡找到了那位姓沈的大夫。
前世,徐燕青寵我入骨的那段時日。
曾開出高價,遍尋名醫為我醫治右手。
最後正是沈大夫雲遊經過京城,被抓進宮為我續借筋脈。
他能治我的手,或許也能治薛燼的眼睛。
未能我說明來意。
揹著藥箱準備出門的老頭長嘆一聲,「哎喲,還讓不讓老朽出去玩了?」
我心下一喜,便知我們這是正好趕在了沈大夫出遠門之前。
我把薛燼拽到他跟前,接著抓了一把銀票塞他手裡:
「大夫,麻煩您幫我......幫我弟弟看看,他這雙眼睛可還有救?」
老頭看見銀票,渾濁的眼睛頓時亮了。
前世,這人本不願替我醫治。
最後徐燕青將京城最繁華地界的一座三進三出的宅子作為診金,他才勉強答應。
沈大夫愛財,剛好我此時有的是錢。
「這不是病,」沈大夫給薛燼把了脈,說:「是毒。」
「蝕目散,苗疆的東西。」
老頭捋了捋鬍子,「你們二人的身份,不一般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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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毒嘛,能解。」
「不過老夫有個不情之請。」
沈大夫笑眯眯拉住薛燼的手,「你這小子是塊學醫的好料子,可願拜老朽為師?」
薛燼面無表情抽出手。
「不願。」
「為何?你可知老朽的醫術名滿天下,多少人擠破頭求著拜師......」
「你無非就是看重我會蠱術,但我練的蠱都是用來刀人的,學不來救人的手藝。」
沈大夫嘖嘖兩聲,目光一轉,落在我垂在身側的右手上。
「你們的錢只夠付一人的診金,這樣——你給老夫做徒弟,老夫免費給這位姑娘治手。」
「她的右手拖的時日太久,再不治可真就廢了。」
我難免詫異。
我右手外觀與旁人無異,這老頭卻能一眼看出癥結所在。
薛燼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只要你能治好她......從此你便是我師父。」
沈大夫被請進我們在太倉購置的宅子,奉為座上賓。
他一邊給我倆治療。
一邊將施針的手法、如何調配湯藥等傳授給薛燼。
薛燼學得極快。
老頭看在眼裡,喜上眉梢,直說自己撿了個寶貝。
兩個月後,我的右手已然痊癒。
薛燼的眼睛也可以拆紗布了。
一層一層地繞開,我的手指有些發抖。
雪白的紗布落下,少年纖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他的眼睛不再灰翳,顯露出原本的琥珀色。
裡邊倒映著初冬時節瑰麗的暮色,也倒映著站在他面前一臉緊張的我。
「很好看。」
薛燼一眨不眨地注視著我,嗓音沙啞:
「比我想得還要好看。」
沈老頭嘖嘖兩聲,我鬧了個大紅臉。
欲蓋彌彰地否認:
「他......他說的是晚霞。」
「好啦,老朽也該走了。」
不知何時,沈老頭已經收拾好藥箱,往肩上一背。
「在你倆這兒耽誤得太久了,皇宮裡有位貴人還等著老朽去瞧病。」
我不得其解,「是哪位嬪妃麼?」
這一世我假死脫身,按理說沈老頭不需要入宮了才是。
難道是徐燕青的哪位新寵得了難治之症?
「就是當今聖上。」
沈老頭嘆了口氣:
「據說皇帝還是侯爺的時候,身邊跟著一個極為忠心的侍妾,後來他登記沒多久,這侍妾就死了。」
「說來也奇了,人在的時候沒覺得皇帝有多麼寵愛她,連名分都沒給一個。」
「人走了,他卻患上了頭痛之症,白日里精神萎靡,夜晚也不得安寢。」
「太醫院束手無策,老朽有位相熟的親戚在朝為官,這才舉薦了老朽。
」
薛燼冷冷扯唇,「要我說,皇帝沒準兒是遭報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