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青樓侍妾只想要黃金萬兩_第3章 江若芷
「江若芷,你憑什麼隨便打人?」
江若芷目光在我和薛燼之間來回打量,彷彿在看什麼笑話。
「陛下說了,這馬奴日後便是你的夫君,讓你們好好親近親近。」
她踱步到我面前,眉梢眼角盡是得意之色:
「青樓女子和馬奴,同樣的下賤——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比你們倆更般配的人咯。」
「我雖出身青樓,卻行事坦蕩。」
我抬眼,冷冷嘲諷:
「不像有些人,名門閨秀又如何,只敢在背地裡做些腌臢勾當,也不知是誰更下賤些。」
徐燕青傲慢不羈,但對伺候過他的女人,多少都有所憐惜。
所以我猜,冷宮簡陋的居所,以及把薛燼抓來和我同住,都是江若芷自作主張。
回應我的是江若芷毫不留情的一耳光。
「你如今沒了陛下的垂憐,一介白身,誰給你的膽子以下犯上?!」
「別動她!」
薛燼眼眸灰暗,卻好似能正常視物般看過來。
「江貴人,你有氣盡可衝我來,別動顰兒姑娘。」
「喲,敢情這還是對苦命鴛鴦。」
江若芷鞋尖挑起薛燼的下巴,笑容輕佻:
「你這瞎子祖上積德,讓你能嚐嚐陛下的女人是何滋味,回頭啊,記得給祖墳多燒兩炷香。」
她扶正手上的護甲,語調甜膩:
「陛下還等著我侍寢呢,我可沒功夫與你們多嘴。」
江若芷帶著太監們揚長而去。
燭火跳了跳,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薛燼懷裡傳出一聲輕響。
叮鈴。
是鈴鐺。
「江若芷竟沒將它搜走?」我問。
「藏得好。」他聲音低啞。
我點點頭,雖然我不知薛燼到底是何身份。
但可以確定的是,他的鈴鐺可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
我往床上一躺,「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吧。」
薛燼沒答話,他順著牆壁摸索,在角落裡找到一床備用的褥子。
慢慢鋪在地上,「我睡地上便好。」
深秋的地磚,寒氣透骨。
「床挺大的,」我拍了拍身側,「睡得下,你過來吧。」
燭光下,薛燼的耳尖一點一點變紅。
從脖子到耳根,像被火燎過。
半晌,他小心翼翼地躺下。
離我遠遠的,身體繃得筆直。
05
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薛燼這會子也就十六七歲,純情得很。
「今日之事我都聽說了。」
他突然開口,「你若願意,大可讓皇帝給你封一個高些的位份,江貴人自然不敢再折辱你。」
「嗯......你說得有理。」
「你、你後悔了?」
我翻了個身,面朝著他,笑道:
「可是誰能拒絕黃金萬兩呢?」
薛燼似乎舒了口氣,輕輕「嗯」了一聲。
過了很久,久到燭芯爆出燈花,我昏昏欲睡之際。
薛燼的聲音又響起來:
「......為什麼答應嫁給我?」
我睜開眼。
窗外月亮被烏雲所遮,秋風嗚咽著穿過宮牆的縫隙。
我從大腦角落裡翻出和薛燼的回憶。
隨定北軍出征的第二個月,我去馬廄送東西,遠遠便聽見一陣不尋常的動靜。
拐角處,三個老兵圍著一個漂亮稚嫩的少年肆意調笑。
滿香閣裡,喝花酒的紈絝看上某個樓中姑娘時,也是這樣淫猥。
少年衣領被扯開大半,指甲在泥地裡摳出深深的痕跡。
卻因為雙目失明,連該往哪個方向躲都不知道。
血一下子湧上頭頂。
「劉副將下午練兵,你們為何不去?」
「顰兒姑娘?」
那三人一看是我,臉上閃過不自在,卻沒有散開。
「軍妓都緊著將軍們享用,我們也得想法子發洩發洩不是......」
「行,那我這就去告訴劉副將,我在這裡都看見了些什麼。」
劉猛治軍嚴苛,最為厭惡軍中淫邪之事。
老兵們爆了幾句粗口,不情不願地走了。
「你是定北侯的那個侍妾?」
風吹起少年額前的碎髮,露出一張白皙昳麗的面孔。
他沒有得救的欣喜,反而面露警惕。
「我是。」
我蹲下身,抓起一把褐色的泥土抹在他臉上。
「以後不要把真實的容貌露出來,知道嗎?」
他沉默片刻,低低道了聲謝。
「我只是軍中最低等的馬奴,你實在沒有幫我的必要。」
「馬奴怎麼了,我還是青樓出身呢。」
我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人貴自重。」
次日,那三個老兵被發現死在營帳之中。
面部??肉模糊,從頭到腳都好像被什麼毒蟲撕咬過。
軍醫瞧了半天,也說不上來是何所致。
夜裡,雲雨初歇。
徐燕青摟著我,「本侯總覺得,他們的死狀有些蹊蹺。」
但仗打起來每天都有人死,這件事很快被他拋之腦後。
之後,我閒下來便會去馬廄看望這個叫薛燼的馬奴。
他年紀實在太小,我時常給他送些點心,或是過冬的衣裳,把他當弟弟照拂。
直到太倉一戰,我為救徐燕青脫水昏迷。
軍醫都去了徐燕青帳中,無人在意一個侍妾的死活。
迷迷糊糊間,一股清流順著乾裂的唇滑進喉嚨。
再醒來,床邊放著一隻粗陶小瓶。
下面壓著一張紙條,字跡歪歪扭扭:
「此藥可助你早些康復」。
06
我會心一笑,去馬廄尋薛燼。
四下無人,他坐在草料堆上,手裡擺弄著鈴鐺。
聽見腳步聲,他準確無誤地將臉轉向我的方向。
「你是太倉人。」他語氣篤定。
「你怎麼知道?」
「太倉穿山,地形複雜,極易迷路。」
薛燼道,「若不是在此處生活過,你不可能揹著一個成年男子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