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婆婆衝上臺聲淚俱下的說:
「晚晚啊,你跟小強結婚給他帶了二十萬的嫁妝,也得給我們舟舟二十萬嫁妝啊,他們是兩兄弟,總不能一個有,一個沒有吧?」
「他們都是我的孩子,我這個當媽的得一碗水端平吧,不然不公平不是?」
全場寂靜!
我不解,「可是,我嫁的人是張強,又不是嫁給張舟,難道我張舟也要娶我?」
婆婆開是哭。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我們舟舟可是研究生,怎麼會娶你?他將來那可是要去好姑娘的。
你應該不知道,我這個當媽的,可是整個村子最公平的,從不偏心的,小強有的,舟舟肯定有。
舟舟有的,小強也肯定有,你總不能剛嫁進我們家,就要破壞我們家的公平吧?」
反正你家又不是沒錢,趁著今天大家都在,舟舟的那份二十萬嫁妝你現在就給了吧。」
01
婆婆這句話說完,把話筒往我面前一杵。
全場寂靜。
我站在臺上,婚紗裙襬拖在地上。
臺下三百號人,二十八桌,沒有一個人動筷子。
我看向張強。
他站在我右手邊兩步遠的地方。
從我上臺到現在,他一個字都沒說過。
剛才他媽搶話筒的時候他沒攔,哭的時候他沒攔,現在話筒杵到我臉上來了——他在看著地板。
「張強。」
他喉結滾了一下。
「你媽說,讓我現在給你弟弟二十萬嫁妝。你覺得呢?」
他終於抬起頭。
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他媽。
他媽紅著眼眶,話筒還舉著,手開始抖。
他嘴唇動了。
「晚晚......」
他說著,來了一個急剎車,像是有什麼很艱難的東西。
「我媽她......你就先答應了吧。
這麼多人看著。」
臺下有人筷子掉了。
啪嗒一聲,特別響。
我看著張強。
看了三秒鐘。
接著我笑了。
「答應什麼?我記得我好像嫁的人是你啊,為什麼要給你弟弟陪嫁二十萬的嫁妝?
還是說,你弟弟也想娶我?
可我是個傳統的小女人,我做不到同時嫁給兩個男人的。」
臺下有人笑了一聲。
婆婆的臉變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手指著我,指尖在發抖。
「你怎麼說話的?我們舟舟是研究生!他做什麼要娶你這樣的女人?」
「哦?不娶我,又想要我的嫁妝?嘖,這是什麼道理?難道婆婆你是想要搶錢?」
02
婆婆的眼淚掉了下來,眼眶通紅,鼻翼翕張,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破音。
「你......你這是要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我這是造了什麼虐啊?」
她往地上一坐。
紫紅色呢子大衣鋪在舞臺地板上,她坐在上面,拍著大腿,聲音拔高了整整一個調。
「我一個寡婦,把兩個兒子拉扯大——我容易嗎我?
大兒子結婚,我高興!我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這不就是想說兩個都是我的兒子,我這個當媽的總得做得公平一些吧?」
「怎麼就被剛進門的兒媳婦這樣欺負呢?」
她的哭聲響徹整個宴會廳。
帶著唱腔。
尾音往上挑,在最高處猛地斷開,然後再起一個更高的調。
像村口哭喪的那種哭法,每一個音節都拉得長長的,中間夾雜著拍大腿的悶響。
臺下三百個人,個個瞪大了眼睛看著,豎立著耳朵聽著。
我看見第六桌張強的同事低下頭。
第十一桌我律所的同事,老張把花生米碟子推到一邊。
第一排我媽的手指在茶杯上敲了一下,又一下。
婆婆還在哭。
「我命苦啊......攤上這麼一個兒媳婦。
還沒進門就要壞我們家的規矩......我們周家一向一碗水端平......兩兄弟什麼都一樣......她一來就要破壞......」
她拍著地板,哭的一抽一抽的。
03
全場的目光都釘在我身上。
有同情的,有看熱鬧的,有幸災樂禍的。
我媽坐在第一排,手裡的茶杯已經放下了,她的臉色很難看。
我看得出來,她在忍。
但我爸死得早,我媽改嫁後,我在那個家一直是個外人。
今天她能來,已經是我求了整整半個月的結果。
我不敢指望她替我出頭。
我看向張強。
他站在那裡,像一根木頭。
「張強。」
我又叫了他一聲。
他終於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卻快步走到婆婆身邊,彎下腰去扶她。
「媽,您先起來,地上涼。」
婆婆一把甩開他的手,哭得更大聲了。
「我不起來!你今天要是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不起來!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供你讀書,給你娶媳婦,現在你媳婦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欺負我,你就看著?」
我要你這樣的兒子有什麼用?啊?有什麼用?就你自己過好了就可以了是吧?讓我跟你弟弟去討飯吃是不是?」
張強的臉漲得通紅。
他轉過身,看著我。
眼神里全是怨恨。
好像今天這場鬧劇,是我的錯。
好像他媽坐在地上撒潑,是我逼的。
好像他媽找我要二十萬給他弟弟,我沒給,是我不懂事。
「沈晚。」
他咬著牙叫我的名字,「我媽都這樣了,你就不能......」
「不能什麼?」
我截斷他的話。
「不能先答應下來嗎?二十萬對你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你爸留給你的錢那麼多,你自己也賺那麼多錢,你先答應了,把我媽穩住,咱們把婚禮辦完,回頭再說不行嗎?